【永利国际唯一指定官网】二十二 侠种 独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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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这里,大汉忽然笑了,道:“倒不是窦家打落水狗,只是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错过了未免可惜,谅他走不了多远,放倒了他,对官家不但是大功一椿,咱们的私仇也能报了……”转望窦

这里,大汉忽然笑了,道:“倒不是窦家打落水狗,只是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错过了未免可惜,谅他走不了多远,放倒了他,对官家不但是大功一椿,咱们的私仇也能报了……”转望窦冲,道:“你去招呼他们一声去,别往这儿来了,今天咱们不住店,不歇脚了,追李慕凡去,快去,我跟姑娘随后就去招呼他们一声去,别往这儿来了,今天咱们不住店,不歇脚了,追李慕凡去,快去,我跟姑娘随后就到。” 窦冲应了一声刚要走。 只听轻捷步履响动,由前面传了过来,转眼间后院里进来了一个人,那是个甘多岁的英挺美男子,穿着很讲究,很气派,手里绕动着一要马鞭,也挺洒脱! 只可惜,他目光显得有点阴整,神情也带着轻浮。 他一进后院便道:“大哥,怎不派人给我们送个信儿!……” 大汉忙道:“天佑,你来的正好,咱们今天不住店,不歇脚了。” 美汉子微愕说道:“怎么?赶到‘登封’去,有什么消息么?” 大汉摇子摇头,遂把适才的事说了一遍。 听毕,美汉子脸色微变,眉宇间浮现阴狠神色,笑道:“这倒好,咱们没找他去,他却送上了门来,大哥!你没说错,这是个机会,错过了太以可惜,打打他这只落水狗,也怪好玩的……” 姑娘的脸色变了一变! 美汉子没留意,话锋微顿之后,立即接着又道:“大哥!以我看,他不会再往‘登封’去了!” “怎么?”大汉道。“天佑。” 美汉子得意地一笑说道:“大哥怎么这么糊涂?他在那一带吃瘪,带着伤跑到这儿,怎么会远投回那一带去。” 大汉赧然笑道;“说得是,你行,天佑。” 美汉子笑了,眼角了瞥窦冲,道:“你也真窝囊!怎么让个落水狗放倒了?” 这句话,要多么不得人心,就有多么不得人心! 窦冲红了脸,也许他不在意,就是在意,嘴里他不敢说什么? 脸上也不敢带出来,当即窘笑说道:“巴二少,俗话说,带了伤和虎……” “虎?”美汉子大笑说道:“窦冲!你抬举了他,在我眼里他连狗都不如!” 窦冲忙陪笑道:“是,是,是,巴二少!谁不知道四川巴家……” “四川巴家!”美汉子眉腾凶煞,一脸傲气,哼地一声道:“这回我就要让李嘉凡他躺在四川巴家的武学下!” 大汉奉承地道:“天佑!全仗你了!” “大哥!”美汉子更傲,更得意了,一摆手,道:“自家人,客气什么,放心好了,一切有我,只别被我碰上,只要他被我看见,他要是能在四川巴家的武学下幸免,四川巴家这个巴字从今倒写!” 好狂,好傲! 姑娘皱了眉,心里的不高光,脸上带出了些! 美汉子毫不自觉自己的傲慢惹人对厌,高扬着眉又道:“大哥,咱们这就走么?” 大汉道:“当然是越快越好!” 美汉子道:“当然是越快越好,只怕累坏了娟妹!” 姑娘突然冷冷说道:“巴二少,我不累,我这个女儿家可不会比你们须眉男儿差到那儿去,再走个千儿八百里我也赶得上!” 美汉子忙陪笑说道:“娟妹别误会,我说的是真话!” 姑娘道:“我知道,巴二少……” 大汉一旁忙递眼色,道:“巴二少,巴二少的有些生份?该叫声天佑哥!” 姑娘心时好不委曲,可是她脸上没敢带出来,沉默了一下,淡淡说道:“谢谢你!天佑哥,我说的也是实话,我不愿因为我让窦巴两家错过了这一再的大好机会!” 后面这一句,话里有话,可是美汉子巴天佑被一声“天佑哥” 叫得飘飘然,昏陶陶的,他没有留意,忙笑道:“别跟我客气,娟妹,这样好不,待会儿找人雇辆马车让娟妹坐,这样就不会……” 姑娘刚要摇头拒绝,大汉突然拍了巴掌,笑道:“好主意,窦冲,你先走,去雇辆车去!” 窦冲应了一声,飞步而去。 大汉随即转注巴天佑,道:“天佑!走吧,事不宜迟,也别让你二哥他们久等!” 说完了话,他大步当先往外行去! 他这做大哥的有心促使妹妹跟巴天佑走在一起,姑娘冰雪聪明,玲球剔透,自然明白,她连忙举步跟上。 而,巴天右比他还快,忙跨一步跟姑娘走个并肩,嘴里强笑说道:“娟妹,干什么那么急呀!” 姑娘淡淡话道:“天佑哥,别怪我急,我是怕因我一人耽误了窦巴两家,真要那样我的罪孽可就大了!” 巴天佑道:“这什么话!娟妹,谁还会怪你不成?” 姑娘淡然笑道:“巴家碍放情面,也许不会,至于我窦家,可就难说了!” 巴天佑道:“怎么,你爹会怪你?” “何止我爹。”姑娘道:“就连我这两个大哥,也没一个会饶了我,放过我。” 巴天佑目光一转,低低说道:“再忍忍!娟妹,一旦咱俩成了亲,你过了门,就不必再怕谁会怪你了!” 姑娘强忍羞怒,唇角含着一丝令人难以意会的笑意,道:“成亲,过门,天佑哥,你说准知道我会嫁你?” 巴天佑道:“难道娟妹不愿意,凭巴家的家声,财富,还有我的人品所学,难道娟妹还不愿意……” “天佑哥,”姑娘道:“嫁人是嫁心,而不是嫁财富,嫁名声,这是一辈子的事,要冷静,要慎重,尤其对一个女孩子家,嫁对了人,嫁对了心,他一辈子幸福,要不然……” 不知道姑娘是不是表错了情,只是巴天佑他会错了意,“哦!”地一声笑道:“原来娟妹是为了这,我还当是……,娟妹,这你尽可放心,嘴里再说好听也没用,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该知道!……” 姑娘点头说道:“是的,我知道,而且很清楚!” 巴天佑道:“假如娟妹要的话,我可以把心掏出来!……” “哎呀,”姑娘叫道:“别说的那么怕人好不?干什么掏心呀,血淋淋的,心一掏出来,人还能活么?” 巴天佑道:“只要能让你相信,死又何妨?” 姑娘皱眉笑道:“天佑哥,怎么你也学会了花言巧语,跟别的男人一样!” 巴天佑脸微微一红,旋即正色说道:“娟妹,我这不是花言巧语,也跟别的男人绝不一样!” 姑娘笑了,道:’‘瞧你急得这样子!……” 笑容微敛,接道:“天佑哥!玩笑归玩笑,正经归正经,你真打算娶我?” 巴天佑道:“娟妹这是什么话,这还有假,还能假得了么?” 姑娘点了点头,道:“或许你愿意,可是你巴家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巴天佑凝目说道:“娟妹,这话!” 姑娘道:“你巴家近百口!那么多人他们容不容得了我,你的爹娘喜不喜欢我!” 巴天佑道:“这,娟妹,你只管放心!你嫁的是我而不是他们,管那么多干什么,至放后者,我爹我娘是巴不得娟妹早嫁过去,早一天过门……” 姑娘凝目说道:“真的么?天佑哥!” 马天佑正色说道:“我要是骗了你,管教我遭天打雷劈!” 姑娘一皱眉头,道:“干什么说得那么严重,那么怕人呀。” 巴天佑道;“娟妹,你!” 姑娘笑道:“天佑哥别说了,我心里明白,说正经的,你要是真中意我、打算娶我,就再等我几年!” 巴天佑呆了一呆,愕然说道:“再等你几年?为什么?” “只因为我暂时还不想嫁人! 巴天佑叫道:“暂时还不想嫁人!娟妹,这又为什么?” 姑娘摇头说道:“不为什么。” 巴天佑道:“娟妹,那总该有个理由!” 姑娘道:“你如果一定要问,我只能告诉你,我年纪还小巴天佑叫道:“年纪还小,娟妹,你已经二十了,一般姑娘家十六七岁就嫁人的多得是……” 姑娘道:“那是一般姑娘家。” “娟妹,”巴天佑凝目说道:“你莫非不愿意么?” 姑娘道:“我说了么?” 巴天佑道:“那你为什么?” 姑娘道:“天佑哥!你不是一般世欲男子,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要是真中意我,真打算娶我,就是等上个十年八年又何妨。” 姑娘这话奉承得好厉害,马天佑他不能承认自己是世俗男儿,心里也有点飘飘然,当即他慢儒说道:“娟妹,我不知道,我倒不急!” “谢谢你,天佑哥。”姑娘飞快说道:“那不就行了么?” 巴天佑道:“偏是我爹我娘急着想抱孙子!” 姑娘娇靥一红,羞怒充满芳心,她想掉泪,可是她到底忍住了,滚首微垂,她没说话! 本来是,这话,让一个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接口? 巴天佑接着说道:“娟妹,你知道,四川巴家是大房当家,而大房我大伯就我天择堂哥一个儿子,自我天择堂哥被人害死后,我那个嫂子也脱离了巴家,毁了婚约,我大伯跟大伯母受了这两重打击,一病就是好几个月,我爹娘为了安慰我大伯踉大伯母,另一方面也为了巴家大房将来没人当家,就把我给了我大伯跟大伯母,如今二位老人家年纪都不小了,也怕我像我天择哥一样,所以只想早一天让我娶亲,也好早一天了却心事! 姑娘低头说道:“这是你马家的想法!” 巴天佑道:“难道娟妹不愿成全!” 姑娘摇头说道:“那也不是,只是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 巴天佑道:“娟妹有什么打算广 姑娘道:“给我两年工夫,让我去做一件事?” 巴天佑道:“娟妹!什么事?” 姑娘摇头说道:“现在我不想说,也不能说?” 巴天估着急地道:“娟妹!难道对我你还!” 姑娘道:“天佑哥!就是对我爹,我两个哥哥也一样!” 巴天佑一怔默然,旋即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娟妹,你不是说你爹跟大哥二哥常给你受委曲么?” 姑娘淡淡说道:“天佑哥,我还没嫁你就说这话,好意思么?” 巴天佑脸一红,忙道:“娟妹,你千万别误会,我可不是……” 姑娘截口说道:“天佑哥!别说了,不管怎么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哥哥也总是我的哥哥!” 巴天佑道:“好!娟妹,这事我不管,不过间,可是咱俩的婚事! 姑娘道:“我不说过了么?等我两年,两年之后我马上嫁过门去。” 巴天佑摇头说道:“娟妹,你说的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不是世俗男儿,既然爱你,打算娶你,我就能等,可是,娟妹,我爹跟我娘,还有你爹,他们愿意么?他们答应么?” 这位巴二少厉害,有心机。 姑娘道:“天佑哥!这是你跟我两人的事!” 巴天佑道:“话是不错,可是,娟妹,婚姻是奉父母之命……” 姑娘道:“只要天佑哥你答应,我认为几位老人家不会太坚持的,再说天佑哥你也不必管那么多!” 巴天佑焦急面迹近喊叫地道:“娟妹!你倒底是要干什么? 而且要两年?” 姑娘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现在不想说,也不能说。” 巴天佑苦笑说道:“娟妹,你总不能让我莫明其妙的等两年……” 姑娘道:“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巴天佑道:“娟妹!你这‘算’字是什么意思?” 姑娘道:“我早就打定了主意,在没办完这件事之前,绝不嫁人!” 巴天佑哥一惊,忙道:“娟妹,我没说不答应,只是你总该让我明白! 姑娘道:“天佑哥!除了我自己之外,我不能让任何人明白。” 巴天佑沉默了,半晌!他目光一转,突然点了头,道:“好!娟妹,我答应!” 姑娘可没留意他那目光一转,喜道:“真的?天佑哥?” 巴天佑道:“娟妹,我自小至今就没有对人说过假话,保况是对你!” 姑娘微显激动地道:“谢谢你,天佑哥!” 巴天佑淡淡说道:“那也没什么,娟妹!正如你所说,我既然爱你,既然打算娶你,就能等,也该等,不是么?” 姑娘道;“天佑哥!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巴天佑摇了摇头,伸手握上姑娘柔美,姑娘娇靥上掠过一抹惊怒,要抽出来,但不知怎地,刹那间她又改变了主意,任他轻轻地握着。 巴天佑笑了,那是唇边的一丝丝,有点得意,也有点怕人的淫邪,他轻柔地道。“娟妹!什么都别说,只记住,两年过后,你得马上嫁到巴家来,不许再有片刻的拖延!” 姑娘微微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天佑哥,我不说过么?只等我两年,两年之后,我马上嫁过门去,一辈子是你的人……” 巴天佑突然一阵激动,是短暂的,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两年!人家说日月如梭!岁月如流,还有什么光阴似箭,以我看,这两年好漫长好漫长啊!” 姑娘低低说道:“天佑哥,对你,我也有一份歉疚!” “别这么说,娟妹!”巴天佑紧了紧握在姑娘柔美上的那只手,话说得很诚恳,也很感人,他道:“你我是未来的夫妻。要白首偕老,长相厮守,在一起过一辈子,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这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你说是不是,娟妹?” 姑娘没有说话,两人间有着一刹那间的沉默! 而!突然,姑娘拾起蟑首,仰起娇靥,含笑说道:“天佑哥! 有件事我老早就想问你!” 巴天佑道;“什么事,娟妹!” 姑娘道:“世上不乏好女子,美姑娘,尤其听人说四川的姑娘更美更娇,凭巴家的家声,你的人品眼所学,那家姑娘娶不着? 更是能挨个儿挑,为什么你不意中,却非娶我不可?” 巴天佑呆了一呆,旋即说道:“娟妹!说句话你也许会以为我是甜言蜜语,讨你欢心,不错.南国红粉,北地胭脂,世上尽多好女子,美姑娘,可是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俗脂庸粉,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你……” 姑娘美目一瞟,即娇又媚,廖道:“好会说话一张甜嘴!” 巴天佑一阵激动,两眼之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怕人的淫邪异采,可惜姑娘又没瞧见,他忙道:“娟妹!我这是……”GO “不,不,不。”巴天佑忙道:“固然!娟妹.你艳若桃李,美压生环,可是我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我爱的是你的孤傲!高洁,还有……” “孤傲?高洁?”姑娘格格娇笑说道:“天佑哥!别怕。听我大胆说一句,好在听见的只有你,假如我已经不是姑娘家了,你还爱不爱?” 巴天佑猛地一震,急道:“娟妹!你这话! 姑娘道:“先答我问话!” 巴大佑道:“娟妹!这……我不是刚说过么?爱在放心而不在……” 姑娘截口说道:”这么说!你仍是要娶我了?” 巴天佑猛一点头,道:“当然!娟妹,我不计较这些。” 姑娘点头笑说道;“那就好了!天佑哥,谢谢你,我也很感激!” 巴天佑道:“只是!娟妹,你当真!……” 姑娘“哦”地一声,横了一眼,道:“谁说的!你也不怕掉舌头,我是说假如。” 马天佑显然仍不放心,道:“娟妹!好端端的,你为什么!……再说你也不该说这种话!” “真是!”姑娘白了他一眼道:“你我是未婚夫妻,未婚夫妻之间开开玩笑都不行么?” 巴天佑忙点头说道:“行,行,行!娟妹,那还有不行的只是……” 顿了顿!他刚要接口,一眼瞥见前面的大汉,目光一转,遂又住口不言。 姑娘却诧异地问道:“只是什么,天佑哥!” 巴天佑道:“没什么,娟妹!” 姑娘目光微转,方待再问—— 基地!前面传画一阵哈哈大笑:“瞧哇!小两口好亲热啊!” 大汉不知何时转过了身,他站在路旁的一株大树下,大树下还站着几十个人,手里都牵着马,另外一辆双套高蓬马车停在路旁! 姑娘羞红了娇靥,猛然抽回了玉手。 ………………………………………………………… 五台山,又名台山,跟“峨嵋,“九华”,“普陀”合称为佛教四大名山,佛家称它为“清凉山”,道家称它为“紫云山”! 五台山之所以有名,原因为因为它是以中台为主,其他四台则相互连属,势若游龙,周围连五百里,左邻北岳,右接天池,势派很大。 其次,五台山水气充沛,自小麓到山顶,一片苍郁翠绿,不像“泰山”,“华山”那样秃黄。 再次,五台山上大小寺院星罗棋布,为北部各大名山这冠,但是主要寺院都集中在“台杯镇”附近,而不是在各山峦绝胜之处,所以,去五台,多半是游寺不游山。 慧空老和尚那两句话害人,地名是指山来了,可是“五台山” 共五台,大小寺院星罗棋布,几乎每一个台上都有寺院,试问疯癫僧在那个台上,又在那一所寺院里。 这,慧空没写明。 虽然没写明,在李慕凡来说,他已经很知足了,地在五台,总有了范围,也比人海茫茫,到处瞎撞好得多,必要时走遍“五台” 周围五百里,那怕找不出来! 所以,李慕凡他从“五台”的人口“南峪”进了山。 这一带是长松古杉,不绝于余,老干参大,有掀容降谷之势,过山岭到了“玉华严”,经“十八盘”再下岭坡,沿路石经革确,万涧泪泪冷冷,到台壤七十多里,一点没有攀登之苦,在李慕凡的脚程下,要不了多久,也轻松得很。 到了“石怀镇”麻烦来了。 “台怀镇”的寺院,共有五十多所,还分为清黄两类,所谓清者,就是普通佛寺,所谓黄者,就是黄教的喇嘛庙,这些喇嘛全是内城供奉,跟官家有关系,这就是麻烦。 李慕凡自然知道,所以他避开了“显通寺”,“塔院寺’等几所喇嘛庙,打算上“显通寺”后山岗上的“文殊寺”去打听。 岂料,事与愿违,他刚绕过“显通寺”,迎面走来了一个身躯高大,虎目虬须的黄衣喇嘛。 碰见了不好,既然碰见了再躲更不好,李慕凡皱了皱眉,索性泰然,安祥,大大方方地背着手迈步,一路观赏地住上走去。 高大黄衣喇嘛巨目炯炯看了他一眼,李慕凡装作没看见,很快地两人走近了,很快地两人擦肩而过。 就在李慕凡踉他擦肩而过的刹那间,突然—— 一个洪钟般话声响自身后:“施主请留一步。” 好一口流利的汉语。 李慕凡只得停了步,转过身来道:一大和尚是叫我?” “正是。”高大黄放喇嘛点了点头,道:“我叫的正是施主!” 李慕凡道:‘“那么,大和尚有什么见教?” “好说!”高大黄衣喇嘛道:“施主是头一次到“五台”来?” 李慕凡道:“大和尚怎么知道……” 高大黄衣喇嘛道:“我一向没见过施主。” 李慕凡笑道:“大和尚说着了,我确是头一次到‘五台’来。” 高大黄衣喇嘛道:“施主到‘五台’来是……” 李慕凡道:“拜访一位朋友。” 高大黄衣喇嘛“哦”地一声道:“施主的朋友是五台的那一位?” 李慕凡脑中思念电转,当即说道:“大和尚可曾听说过,‘五台’有位疯癫僧?” 高大黄衣喇嘛一怔,深深地看了李慕凡一眼,道:“他就是施主的朋友?” 李慕凡点点了头,道:“是的,几年前我在‘少林’结识了他,他告诉我他在‘五台’,今天我从这儿路过,特来看看他。” 高大黄衣喇嘛微一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道:“难得,他还有位朋友,尤其像施主这种超然不群,洒脱飘逸,不类常人的朋友,难得……”顿了顿,接问道:“施主去过‘显通寺’了么?” 李慕凡笑道:“我虽是头一次到‘五台’来,但朝廷在“五台’立下的规矩我还懂,无论官民,凡人‘五台’者,必得把朝‘显通寺’,然后才能或游览,或朝拜其他寺院,我怎敢不去?” 高大黄衣喇嘛脸上又现笑容,点头说道:“施主既然知道规矩,那就好,施主知道疯癫和尚住在五台那一所寺院里么?” 李慕凡摇头说道:“当年分手的时候他没有告诉我,我正打算上‘文殊寺’去问一问。” 高大黄衣喇嘛点头说道:“施主找对了地方,我们黄教喇嘛跟他没有来往,倒是一些清寺里的出家人跟他颇有往来,施主到‘文殊寺’问一问,该能问得出他住在什么地方。” 李慕凡道;“谢谢大和尚……” 高大黄衣喇嘛道:“施主不用客气。” 微一欠身,退自转身而去。 这喇嘛就这么走了,李慕凡没看他几眼,也没跟他谈几句,可是李慕凡已经看出,这喇嘛是个密宗高手。 李慕凡也没有停留,转身往前行去。 “文殊寺”的所在这山岗上,满山翠柏,风景奇佳,‘“文殊寺” 的殿宇也十分宏伟,实际上,“文殊寺”在“五台山”来说,是知名而有数的大寺院,而且是藏有“大藏经”的寺院。 提起这座“文殊寺”,还有那么一段每为游客娓娓道及的事迹,那是前几年皇上康熙胖锡在这儿的时候,时常听说寺里的和尚品得不经,当时他只当是谣言,也没在意。 有一天,他游“菩萨顶”,无意中看见一个和尚跟一个少女在山上池子里洗澡,这位皇上龙心大怒,拔箭就射,这一射射出了怪事,和尚跟那少女都不见了。 他心里怪异,嘴里却没说,回寺以后经过大殿,他怔住了,大殿里供的神像,赫然就是刚才他箭射的不经和尚,他明白,不但没再杀人,反而加封寺里的和尚为活佛,那支箭也被寺里的和尚供在大殿里,称神箭。 “文殊寺”的香火是鼎盛的,可是今天李慕凡来的时候,烧香的善男信女甚至放游客却很少。 他心里明白了几分,这情形该跟“少林”一样,所以没有见官家的高手埋伏,那是因为这儿有好几所大的喇嘛庙,一方面官家不敢得罪这些供奉的喇嘛,另一方面有了这数千喇嘛,也跟官家派人埋伏在这儿一样。 李慕凡登上山岗,踏上“文殊寺”前广场,巧得很,正有一个和尚站在寺门口。 李慕凡紧赶了两步到了寺门前,老和尚抢在他面前合什躬身,施了一礼:“老衲恭迎施主。” 李慕凡忙还礼说道:“不敢,大和尚太客气了。” 老和尚深深地看了李嘉凡一眼,道:“老初刚送走了‘显通专’的人,望见施主登上‘文殊寺’,所以站在这儿恭候。” 李慕凡连忙又说了声:“不敢。” 他话声方落,老和尚紧接着又是一句:“施主是近几天来,‘五台’唯一的游客。” 李慕凡心里一跳,道:“懊,是么?那为什么?” 老和尚微微一笑,道:“施主不知道么?” 李慕凡心里又一跳,笑了笑,道:“大和尚,这是我头一次上‘五台’,而且是远道而来。” 老和尚道:“那施主是真不知道了。”修转话锋,接道:“施主真去过‘显通寺’了么?” 李慕凡心里何止是跳,简直一震,凝目说道:“大和尚……” 老和尚笑了笑道:“施主不必诧异,站在这儿可以听见山岗下的谈话。” 李慕凡道:“大和尚这儿跟适才我跟那位大喇嘛说话处,至少也在二十以上……” 老和尚笑道:“施主,老衲生就一双顺风耳……” 李慕凡道:“大和尚不必……” 老和尚笑容一敛,截口说道:“施主请据实答老初一问,施主要找疯癫和尚干什么?” 李慕凡心知老和尚是位深藏不露的奇人,同时他心里也突然一动,当即凝目说道:“大和尚莫非就是……” 老和尚一摇头,道:“施主,老衲是人,是凡僧,疯癫和尚则是神,是活佛。” 李嘉几道:“那么我告诉大和尚,‘少林’慧空大和尚告诉我……” 老和尚“哦”地一声道:“原来是他,……”顿了顿,接道:“施主名字不多问了,疯癫和尚住在神庙里……” 李慕凡忙道:“多谢大和尚,‘岳神庙’在……” 老和尚道:“施主,岳神就是大宋‘天波’杨家的五将军。” 敢情是“五郎庙”,李慕凡明白了,谢了一声,施了一礼便要走,老和尚适时又道:“施主,如果老衲没看错,适才那位‘显通寺’的大喇嘛已对施主生了疑,施主不该是这几天来唯一的游客,更不该诓骗他说过了‘显通寺’,他回寺生只消一问……施主该明白,见过疯癫和尚后还是快走吧,言尽故此,恕老衲不送了。” 合什微一躬身,退自转身进了寺门。 李慕凡呆了一呆,未敢怠慢,扬声一句:“谢大和尚指点。”纵身飞掠而去。 “南山寺”在“台怀镇”,对“南山寺”有座“北山寺”,在镇北六里多的地方,是“五台”的著名古刹之一。 大殿里仅有一尊高三丈多的木刻菩萨,楼上挂着一幅字塔图,高两丈,是中国佛教艺术史上别开生面的巨制!文字塔全用工笔蝇头小楷写成一部完整的华严经,计十兆九万五千零四十八个字,是姑稣信士所撰献,一个是举人,一个是秀才,合写了十二年才功德圆满。 由“北山寺”往南走没多远有一座庙,那就是当年北宋杨五郎在大战金沙滩后,归故剃度以至坐化。 后人在这儿立寺以护这位护国英豪。 “五郎庙”没有多在,可挺壮严肃穆,庙前空茸寂静不见人影,李慕凡一直走到神殿前的天井里,才看见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和尚。 那个和尚就盘坐在神殿里正中央地上,面向外,闭目合什么,宝像庄严,像是入了定。 仔细打量,和尚子像貌,年纪四十多近五十,两道眉长而浓;斜飞人鬓,一双上扬的凤目,隆准,海口,颔下一部灰髯长垂至胸,看上去身材也很魁伟。 再看全庙,不见人影,难道这就是那位疯癫和尚。 不管是不是,人家盘膝打坐在定中,李慕凡可没敢打扰惊动,他就静静地站在天井里。 佛家打坐人定的时间难说,也许短,也许长,有可能马上会醒,有可能要等上一天,这就要看李慕凡的运气如何? 过了一会儿,神殿里的和尚没见动静,李慕凡却听见庙外步履响动,还夹着阵阵衣袂飘风声,他听得出,庙外的人不少,最少也在百个以上。 他明白了,老和尚没说错,喇嘛们来了,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可是他也有一点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至今没见有一个喇嘛闯进庙里来。 不管怎么说,喇嘛们是来了,而且为数竟在百人以上,李慕凡扬了眉,试着运运气,两处伤已不碍事了,那完全是“少林”大还丹的功效! 想想,他不能连累那位尚未谋面的疯癫和尚,要不然那后果就会糟得一塌糊涂。 那怎么办,只有闯出去再说,没办的事只有等以后了。 想到这儿,他转身便要往外走。 蓦地,一个清朗话声响自身后。 “施主,闯不得!” 李慕凡收势回身,不由一怔。 神殿里的和尚醒了,而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神殿门口,在那高高的石阶上,居高临下正望着他用卜双凤国神光奕奕,充满了祥和! 李慕凡定了定神,发话问道:“大和尚知道我要闯?” 那和尚笑了笑,道;“看眼前情势,施主只有这条路好走,施主未惊扰我打坐在先,复又胸怀慈悲在后,我谨此谢过。” 说着,他向着李慕凡欠了欠身。 “不敢!”李慕凡忙道:“大和尚,未扰打坐我懂,胸怀慈悲何解?” 那和尚微微一笑,道:“施主要外闯,不是怕连累我这出家人么?” 李慕凡心里一震,脱口说道;“大和尚高智,令人佩服。” 那和尚含笑说道:“好说,施主夸奖了。” 李慕凡目光一转,道:“大和尚,我请教,为什么闯不得?” 那和尚微微一笑道:“密宗高手为数在百人以上,已把这‘岳神庙’围的水泄难通,施主固然身手高绝,威猛神勇,但请自问,有把握冲出这百人以上的密宗高手所布的重围么?” 李慕凡听得混身泛冷汗,他欠身说道:“多谢大和尚指点,只是迟早我总是要闯的。” 不错,只他想出去,仍得要闯。 岂料,那和尚摇摇头,道:“施主,那不一定,或许施主能逢凶化吉,使得喇嘛们自动退去!” 李慕凡道:“大和尚,有此可能么?” 那和尚含笑说道:“施主何妨等稍时自己看。” 李慕凡道:“那么我……” 那和尚道:“既来之,则安之,施主难道是无意中走进来的么?” 李慕凡心里一跳,脑中思念电转,道:“大和尚,自然不是……” 那和尚道:“那么,施主何妨进来喝杯茶谈谈?” 李慕凡一点头,道:“大和尚,我遵命,只是我担心他们会闯进来……” 那和尚笑道:“施主只管安心喝茶,假如他们有闯进来的打算,该不会等到如今。” 那是,早就闯进来了。 李慕凡道:“大和尚,他们有理由不闯进来么?” 那和尚笑道:“施主,此处是什么所在,五将军生前神勇,归天为神,留有当年兵器铁棍在此,永镇五台,喇嘛们何来天胆敢渎冒将军神庙。” 李慕凡淡然一笑,道:“大和尚,畏神,固然,以我看主要的他们还是怕人。” 那和尚笑了,并没有多说,侧身摆手,道:“施主请进殿里来吧。” 李慕凡一声:“大和尚,我遵命。” 迈步登阶,直上神殿,近前,他隐隐觉得和尚有种逼人的气度,令人几乎不敢仰视。 他心里明白,这才是异人奇僧! 神殿里,和尚让李嘉凡坐在殿边茶几旁,亲手为李慕凡倒了一杯茶,然后他也落了座,含笑问道:“我尚未请教……” “不敢!”李慕凡道:“我姓李。” 和尚没往下问,道:“原来是李施主,施主在这个时候上‘五台’,更来到‘岳神庙’是……” 李慕凡道;“我以为大和尚早知道了。” “施主!”和尚道:“我是人而不是神。” 李慕凡道:“只要是异人奇僧,何必非称神不可?” 和尚笑笑,道:“施主雅而风趣,施主由何处来?” 李慕凡道:“少林、” 和尚摇头说道:“慧空多嘴,他突破口施主跑这么这远的路。” 李慕凡道:“大和尚,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辞千里,不避一切。” 和尚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关放施主,我听就了不少,也仰慕已久,没想到到今天才有缘拜识,这福来得未免迟了些!” 敢情人家知道他是谁? 李慕凡毫不惊异,道:“大和尚,若论福,这福该是我的。” 和尚摇头笑道:“施主奈何把他人福份……”顿了顿,敛去笑容接问道:“施主,我只问,为什么要找他。” 李慕凡遂把原因说了一遍。 听毕,和尚淡笑摇头,道:“玄华自己没办法,却来求助放他,这岂不可笑……”顿了顿,接道。“我不瞒施主,他两位如今都在庙里,当初也是我去‘玉泉’把他二位接到这儿来的。” 李慕凡一阵激动,道:“我猜想大和尚就是那位有神及活佛之称的疯癫和尚,我可没想到他二位就在‘岳神庙’里!” 和尚微微一笑,道:“施主,你看我疯癫么?” 李慕凡呆了一呆,道:“难道大和尚不是……” 和尚道。“不,施主,我是人,尤其是我这个人,有时候需要装得疯疯癫癫,其实,以我看真正疯癫的并不是那些疯癫的人,这话施主该懂。” 李慕凡点头说道:“大和尚,我懂。” 和尚笑问道:“以为然否。” 李慕凡点头说道:“然,深深地以为然。” 和尚仰头笑道:“恃强夺人国,持武夺人命,阴险奸诈者又以心机谋人、害人,弄得这世上乌烟瘴气,这不是发疯是什么?” 这话,隐隐有某种暗示,李慕凡为之惊然动容,道:“大和尚。” 和尚含笑应道:“施主!” 李嘉凡道:“大和尚的话,使我对一件事很感困惑!” 和尚笑问道:“施主指的是什么事?” 李慕凡道:“刚才大和尚的话里,有一句恃强夺人国……” 和尚点头说道:“是的,施主,确有这么一句。” 李慕凡道:“不知道大和尚指什么?” 和尚道:“眼前世界,施主该看的清楚。” 李嘉凡道:“那么大和尚为什么不远千里地把他接到这儿来?” 和尚笑道:“施主是责我忘却民族大义了。” 李慕凡道:“不敢。” 和尚笑了笑,道:“我这句恃强夺人国,施主该已懂了!” 李慕凡道:“刚才大和尚解释得很清楚。” 和尚笑问道:“施主可有同感。” 李慕凡点头说道:“深有同感。” 和尚笑了笑,道:“那么,施主先‘少林’而后‘五台’,其间经数次杀身灾祸,直到如今他们仍不放过施主,纵然事成之后,施主仍是个悬赏缉拿的飞贼大盗,我请问,施主又是为了什么?” 李慕凡呆了一呆,顿感无词以对,立即哑口无言,好半天他才蹩出一句:“大和尚,我这是受人之托,也是还债。” 和尚道:“受谁之托,还什么债?” 李慕几道:“大和尚该知道,河南‘登封’有座‘乐围山庄’……” 和尚含笑说道:“施主是指那位名满天下,义薄云天的‘布衣孟尝’。” 李慕凡点头说道:“是的,大和尚,我欠他的情,他当年在京任张英府里的教习,张英待他很好,他把我推荐给张英……” 和尚摇头笑道:“这位布衣孟尝也是,何必把他人也拉进漩涡,结果为自己惹来了灾祸,真是何苦来哉……” 李慕凡一征凝目,道:“大和尚知道……” 和尚点说说道:“我听说了,不是‘七狼’、“八虎’么?” 李慕凡悲凄地道:“正是,可怜他家破人亡,不但自己被害身死,便是他那爱妻也……” 和尚道:“施主是说田益尝被害身死了!” 李慕凡道:“是的,大和尚。” 和尚道:“谁说的?” 李慕凡道:“‘七狼’、‘八虎’。” 和尚笑了笑道;“要是‘七狼’、‘八虎’,我也会这么说。” 李慕凡心里一跳,急道:“大和尚,难道他没有……” 和尚笑道:“施主,恐怕他已经被押送进京了。” 李慕凡忙道:“大和尚,真的么?” 和尚微笑说道:“施主,出家人不打麻语1” 李慕凡胸气一阵激荡,道:“大和尚是怎么知道的?” 和尚道:“施主。和尚是人不是神,也不会掐指算,我是根据诸多事实推测的。” 李慕凡道:“大和尚根据什么事实……” 和尚道:“施主在世一天,满朝就难有一天安心,他们必杀施主而后甘心,要杀施主就得先拿住田孟尝而后再等机会,有这一点该很够了。” 李慕凡道:“大和尚,他们等什么机会?” 和尚笑问道:“难道施主不再进京了么?” 李慕凡一点头道:“自然要去,受人之托,我得对人家有个交待,另外我自己还有一件私事未了。” 和尚笑道:“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李慕凡道:“何必非待我进京。” 和尚道:“这自有他们的道理,你日后自己看看。” 李慕凡道:“大和尚想必知道。” 和尚微一点头,道:“我猜到了一点。” 李慕凡道:“现在不能说么?” 和尚笑道:“施主,要是一切都能在事先说破,这世上就没有灾难,劫数可言了。” 李慕凡心头微震,没有说话。 和尚一笑又道:“施主刚才说的受人之托,还债这两句话我明白了,可是受人之托也好,还债也好,这总都是施主的事,然而,论公,施主等于帮助他们巩固了朝廷,真要说起来,施主比我更昧于民大义,对么?” 李慕凡心中一震,道:“大和尚,多谢指点,我知过了。” 和尚摇头说道:“施主,何过之有,这是天意,万般皆天定,半点不由人,这是是劫数,爱新觉罗气数未尽,象我,本佛主慈悲,为的是天下有情之人,佛门广大渡有缘,我渡的只是一心向道,有慧根,有夙愿的人,并不是满朝的皇上,施主,这你懂吗?” 李慕凡动容说道:“大和尚,我懂了,也请大和尚尚恕……” 和尚截口道:“施主无过,休提一个恕字。” 李慕凡道:“谢谢大和尚不罪……”顿了顿,接道:“听大和尚话义,好象他已经剃度……” 和尚点头说道,“是的,施主,他以蒙我佛慈悲,为这‘五台山’上多添了一个和尚,一个佛们的弟子。” 李慕凡道:“大和尚,那另一位呢?” 和尚道:“施主,这五郎庙里,除了两位疯癫和尚外,还有一位苦修比丘。” 李慕凡呆了一呆,道:“她……她也……” 和尚道:“施主不认为这是他们最好的归属吗?此生已逝,也恁短暂,但修来行与生生世世。” 李慕凡沉默了半晌始点头叹道:“大和尚这话发人深省。” 和尚道:“可惜施主不是佛门中人。” 李慕凡抬眼说道:“大和尚,是因为我出身江湖草莽。” 和尚摇头说道:“施主,佛门中,不问出身,像他,当日贵为帝王,如今却跟每一个佛门弟子出家人一样。” 李慕凡道:“那么,是因为我杀孽过重。” 和尚道:“施主的杀孽固然重了些,然而,施主生平所诛俱皆贪官污吏,为富不仁大好恶,纵然所诛非恶,放下屠刀也立地成佛,保况施主所积善功无算。” 李慕凡诧异地道:“大和尚,那么是……” 和尚道:“一句话,施主之尘缘今生难了。” 李慕凡讶异地道:“大和尚,我有什么今生难了的尘缘?” 和尚笑了笑,道:“施主日后自会明白。” 李慕凡眉锋微皱,道:“大和尚,又是日后。” 和尚笑道:“施主是等不及?百年况且一瞬,何在乎区区可数之时日,我刚才也说过,凡事不可先加说破。” 李慕凡吁子一口气,道:“大和尚,那么我只有耐心的等了。” 和尚道:“是的,施主,你只有耐心的等……”一笑站起,道:“施主身负重任,让我不敢耽搁太久……” 李慕凡跟着站起,道:“大和尚,我还有一件事请教。” 和尚道;“施主请说。” 李慕凡道:“我想向大和尚打听一个人……” 和尚问道:“谁?” 李慕凡道:“也是位身在五台的佛门弟子出家人……” 和尚道:“五台僧人我知道的不少,只不知施主要打听的是……” 李慕凡道:“此人跟当年北宋天波杨家的五将军一样,出家之前也是位驰骋沙场的护国英豪。” 和尚“哦’”地一声道:“施主,他是……” 李慕凡道:“此人俗家姓李,双名广武,当年随吴三桂镇守‘山海关’、与赵龙动,周纪龙二位将军合称‘三虎将’,吴三桂变节移志后,他在“五台’剃渡出了家。” 和尚凤目深注,浓眉微轩,道:“原来施主问的是……施主打听他干什么?” 李慕凡道:“‘大和尚,我是听他一位朋友说他在‘五台’,我仰慕‘三虎将’已久,如今正好藉机会结识……” 和尚道:“他一位朋友,谁?” 李慕几道:“赵龙勋将军的令尊,赵胜英赵老英雄还有玉姑。” 和尚目现异采,道:“施主跟赵将军的令尊是……” 李慕凡遂把“十里铺”被赵胜英祖孙所救的经过说了一遍,一直说到了分手。 听毕和尚道:“原来如此.施主真要见李广武。”J李慕凡道:“名将近在飓尺,我已经来到‘五台’岂可当面错过,失之交臂。” 和尚听李慕凡说,要拜见明末“三虎将”之一的李广武,笑了笑道:“施主很看得起他,那么我告诉施主,施主已经见过他了。” 李幕凡心头一跳,忙道:“大和尚,是在文殊寺还是……” 和尚截口说道:“施主,是在岳神庙。” 敢情,疯癫和尚是他,名将李广武也是他。 李慕凡一阵激动,道:“李将军……” 和尚笑道:“施主,不如大和尚三字来得顺耳称心。” 李幕凡道:“得能结识名将,奇人,异僧,李慕凡不虚此行,足慰平生了。” 和尚笑道:“施主,你要是有这种感觉,我和尚的这种感觉比施主尤甚,别多说了。请跟我到后面去吧。” 话落,他当先行了出去。 李慕凡跨步跟了上去。 出了神殿,和尚笑指庙外,道:“施主,恐怕喇嘛们等得不耐烦了。” 李慕凡笑了笑道:“到现在我才明白,大和尚,那喇嘛们稍时会自动退去的话何指。” 和尚收回目光望着李慕凡道:“施主以为我指的什么?” 李嘉几道:“大和尚习达摩易筋,洗髓二经,已成金刚不坏身,当然是有退喇嘛们的办法。” “是的,施主。”和尚点头说:“我是有办法,但只是有办法,而绝不是用武力,施主稍缓即知,我不能出手。” 李慕凡呆了一呆,讶然说道:“那么大和尚……” 和尚笑道:“施主又性急了,何妨再等片刻自己看。” 李慕凡没有说话。

马嚷望着李慕凡阴笑说道。“姓李的,不愿拖累他,你也好心肠,只是你已经拖累了这些少林和尚,除非你跟我们大伙儿合作,要不然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李慕凡道:“马老大、合作何解,又指什么?” 马骏嘿嘿笑道:“跟我还反穿羊袄装羊?姓李的,你要招子放亮些,瞧清楚人……” 李慕凡道:“马老大,我是真不懂。” “也行,我告诉你。”马嚷道:“把老和尚告诉你的说出来……” 李慕凡道:“这就是所谓的合作?” 马骏道;“不错。” 李慕凡道:“说出来怎么样,有什么代价?” 马嚷道;“绝不会你们吃亏蚀本,我们这一伙儿不但放过这‘少林寺’的和尚,而且连你也一并放过,这该够了吧?” 李慕凡点头笑了笑道:“够是够,放过这些出家人,我或许相信,至于说放过我,那我是绝不敢想信,我杀了你马家的几个,跟解家的几个只怕你们恨不得剥我的皮,抽我的筋?” 马嚷丑脸一红,道:“公是公,私是私,姓马的向来公私分明,论公,你跟我们大伙儿合作,我们大伙儿自然就会放过你这一遭儿,至放私的,那以后江湖碰面的机会多得是。” 李慕凡道:“很动听,便宜也够,更让我感激,我不是不识抬举,而是没办法受这抬举……” 李慕凡道:“主持老和尚他只赶我离夺下山,却没告诉我一点我想知道的……” 马骏脸色微变,道:“姓李的……” 李慕凡道:“信不信由你,老和尚当然也不知道!” 马骏该发作,但他没发作,向着“八虎”那位老二解宝投过探询一瞥,解宝立即冷冷说道:“老和尚确这么说,可是我们这一伙儿没一个相信,他的用意在为少林消灾消祸,无如他若是不说出来,‘少林’这灾这祸仍是难消。” 李慕凡笑道:“解老二,你敢把‘少林’怎么样,主持,两堂首座,‘八护法’,‘四尊者’,‘十八罗汉’,无一不是当今一流中之一流,足抵半个江湖……” 解宝道:“‘七狼’,‘八虎’,‘九龙’也足抵得另半个。” 李慕凡道:“我看你们最好别逼急了‘少林’。” 解宝冷笑说道:“逼急了他敢怎么样,除非他不想要这‘少林’了,要知道,拒抗官差,形同告反,论起罪来那对他们佛门弟子出家人可没有什么好处。” 李慕凡心头暗震,笑道:“这一着似乎很厉害,解老二,那随你们了,‘少林’这一趟我算白跑,还得到别处碰碰运气去了,让开我的路。” 话落,他迈步逼了过去。 那九个,颜色齐变,一拥迎了上来,马嚷道:“姓李的,私账了过之后再走不迟。” 李慕凡道:“要了私帐容易,跟我到寺外去,别让这千年神迹,佛门清净地染上血腥。” 他脚下没停。 而那九个却如露怯意地往四下里散去。 又听马路道:“姓李的,今天你休想活着出‘少林’一步。” 李慕凡笑道:“未必见得,杀了我,你们就永远别想要你们的那位小王爷了。” 马镇阴笑说道:“姓李的,那是你的儿子,” 李慕几道:‘可是有人要他。” 马骏道:“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不要!” 李慕凡道:“那随你们了!” 马貌一声沉喝道:“剁他。” 解宝忽扬大叫:“姓李的,你偿命来。” 抡起一对判官笔,往李慕凡身后扑到,判官笔一上一下,上取后脑,下取‘命门’,出手便是杀着。 李慕凡没回头,道:“解老二,别在这儿,到寺外去。” 猛然向前跨了一大步,解宝的一对判官笔同时落了空。 只当他要腾身掠起,三名佩剑青衣汉子中一名出剑横越过来,抖手一剑刺向李慕凡前胸。 前剑后笔,李慕凡只有横里跨步躲闪,口中说道:“‘七狼’,‘八虎’是为兄弟们报仇,情有可原,你‘九龙’为的又是什么?” 那青衣汉子一剑落空,一声未吭,欺身跨步,抖手又是一剑,这一招比前一招还狠还辣。 李慕凡陡扬双眉,道:“你耳朵聋了嘴哑了,人总该还有知觉。” 右掌探腰只一抖,旋见匹练电闪,血光崩沉,随听一声惨呼,再看时,李慕凡手持软剑卓立不动。 那青衣汉子混身是血,满地乱滚。 地上,一只血淋淋的断手犹握长剑。 这一手震住了另八个,只听一声厉喝:“姓李的,你……” 另两名青衣汉子纵身掠了过来,落指飞点,地上那青衣汉子立即不动,又两指落下,闭了那断臂上的血脉穴道,左边一名抱起他退后,右边一名脸色铁青,抬眼直逼李慕凡,道:“你心太狠,手太辣,这仇算是结定了。” 李慕凡道:“我根本就不以为能免得……” ‘了’字未出,大喝声中,那青衣汉子抖剑扑了过去。 李慕凡振腕想迎,两条人影一合即分,定后再看,李慕凡软剑垂下了,身上也未见什么。 而那豪放汉子右臂上却多了一道微现血迹的裂痕。 他脸色倏转煞白,还要再扑。 马嚷突然叫道:“单打独斗咱们明知不行,别跟他玩这一套,上,联手合力剁他!” 有了他这一句,他八个身形齐动,由四下里攻向了李慕地适时由墙头上又掠下两个,李慕凡顿时成了一对十。 甫一接手,闷哼迭起,那十个中有两个挂了彩。 三招边后,那十个中躺下了两个,剑透眉心,满脸是血,死像狰狞可怖,尸身摔出了老远。 而李慕凡,身下也两处负伤,一在右臂,一在左肩,血染红了两大片。 叱喝声中,那八个,加上墙头上又掠下来的几个,一拥又攻了上去。 惨呼迭起,地上躺的又多了好几个,李慕凡并未再负伤,可是他的血在不停地外流,两只袖子全湿透了,染红了!‘七狼’,‘八虎’,‘九龙’的凌厉而不断的攻势,使他没有闲暇去闭血脉,正穴道,再说,右肩的那一处伤,也没办法去止血闭穴,一旦止血闭穴,他那条右臂就别想动了。 只是,血一直在流,伤口也越来越痛,右臂渐渐地有点麻木,招式施来力不从心,运剑呆滞缓慢,不够灵活快捷,照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还能握剑多久,还能并多久。 说起来,他今天的处境,较当日在‘乐圃山庄’更恶劣。 阴狠的马嚎叫了起来,还带着狞笑:“伙计们_二啊,他支持不了多久了,再拖他一会儿,然后他就该任凭咱们摆布了。” 大叫与狞笑声中,他抡刀当先扑了过去。 ‘当’地一声,马骤闷哼暴退,脸色煞白。 他左肋上挨了一下,还好,那只是扫中一点皮肉,衣破皮翻,血出,他吓出一身冷汗。 李慕凡一剑伤敌,他脚下却一个跄踉。 “行了,姓李的,你从命吧。”马骏突然仰天大笑。 李慕凡没说疾,咬了咬牙翻身便往外闯。 “姓李的,你还想走么?别了,走不掉了,你要是能跨出这‘少林寺’半步,我这个马字从今倒着写。” 马嚷又笑了,是狞笑。 叱喝声中,身后追过来“九龙”的两个。 墙上,也腾身拣起两个,硬截李慕凡! 李嘉凡红了眼,咬牙挫齿,强提气凝足了真力,抖手两剑刺出,‘七狼’的两个徒弟摔下了一双,致命伤都在喉头。 然后,他回身出剑,格开了前指要害的两般兵刃,而,脚下猛然跄踉,匆忙间伸手扶住了一根石柱,差点坐在地上。 马貌的狞笑划空响起,他一挥手,道:“来呀,大伙儿跟这位李大侠客亲近亲近。” 随着他的挥手,地上的迈了步,墙上的掠了下来,成一圈,一步步地围了过去,逼了上去。 那每一个,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怕人。 尤其是马镇,他狰狞之中带着得意,还直笑。 李慕凡此刻混身浴血靠在那根石柱上,胸口起伏不住的喘,他心里想:“这回算是完子,死不足惜,但死在这些人手里未免窝囊,那怪谁?怪他旧创还没全好。” 恨只恨有负人重托,田孟尝算是白死了,自己未完的事也到此打住了。 一时间他想起了很多人,他的儿子,多情的“一丈红”“玉罗刹”,痴心的沈月华,可怜的乐倩,可爱的玉姑,可敬的“八臂哪叱”几个…… 还有很多很多,只觉一个人影连一个地在他眼前幌动,电一般的掠过,使他头晕目眩。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GO 近了,近了,两丈,丈五,一丈…… 突然,马骑抬了手,四围的一群立即停了步。 马骏目光凝注,得意向狰狞地笑问:“李大侠客,还有什么话说么?” 李慕凡没说活,只静静地靠在那儿。 马缀得意向狰狞的笑容更浓于,那张脸更丑恶了。 “怎么不说话呀,人,在伸腿瞪眼咽气之前,总该交待几句,留个遗言呀。” 李慕凡淡然一笑,毫无悲凄之色,突然开了口:“我李慕凡人间也闯过这多年了,名也落下了,死何足惜?也没有什么遗憾,只是,我仍嫌早了一些。” “好话。”马骏道:“你若嫌早,死在你剑下的又该怎么办?李大侠客,人须看得开,要看得破,迟早总是要走上这条路的,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娇妻美妾,荣华富贵你都没有,不是么,说正经的,我这时候动了软心肠,打算给你找块地儿,你想在那儿。” 李慕凡道:“我先谢谢,随便你了。” 马骤笑道:“你倒挺能凑合的,那么,要什么料的棺木。” “棺木?”李慕凡摇头笑道:“不敢奢望,江湖人死后能人土已经算很不错了,但有破草席一块,放愿已足。” “更见随和。”马鞍笑道:“最后一问,你想怎么个死法?” 李慕几道:“由得了我么?” 马骤道:“要不能由你,我就不问你了。” 李慕凡笑了:“说得是,那么我告诉你,痛快的也好,分尸也好,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任你了。” 马壤大笑,道:“那么,谁吃谁动手,大伙儿来个乱刀剁馅儿吧?” 笑容一敛,睑色立寒,那神情,好不怕人,他抡刀一挥,那一群一拥而上。 李慕凡举起了软剑,但他倏然一笑,随又把剑垂了下去,探左手人怀,他要去毁那个小纸团。 手摸着了那小纸团,两个指头刚要用力。 墓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声苍劲佛号,略含着佛家狮了吼划空传了过来。 李慕凡一震住手抬眼。 那一群,也立即收势停手转身。 “大雄宝殿”那高高的石阶上,不知何时排列整齐地站着,“少林”主持,两堂首座,“八大护法”,“四尊者”以及“十八罗汉”。 李慕凡强提一口气,忙道:“主持,请恕我为少林带来……” “檀越!”慧空宝像庄严,合什说道:“‘少林’已沾血腥,这佛门清静已荡然无存,檀越多言何益。” 李慕凡道:“那么,主持,我不说了。” 马嚷冷然说道:“老和尚,谁让你出来的。” “阿弥陀佛”,慧空道:“‘戒林’乃‘少林’禁地,老袖身为主持,自然可以随意进出。” 马骤脸然一变,道:“老和尚胆变大了,那么,你出来干什么?” 慧空道:“李大侠莅临‘少林’,乃‘少林’之贵客,老衲未迎在先,未送在后,心中甚感不安,如今特赶来恭送。” 马聘笑道:“老和尚相送他上那儿去?西天极乐?还是十八层阿鼻地狱。” 慧空道:“西天极乐时辰未到,阿鼻地狱那也不是李大侠的去处。老衲是要送李大侠出寺下山。” 马嚷脸色又一变,狞笑说道:“老和尚,莫非你犹在定中,你要醒来说话。” 慧空道:“马施主,老初如今清醒的很。” 马骏道:“莫忘了你是佛门弟子出家人!” 慧空道:“也唯有佛门弟子出家人才上秉佛旨,胸怀慈悲。” 马镇道:“老和尚,你看看眼前这千年神迹?” 慧空身形一阵微颤,道:“马施主,神迹已然沾上了血腥。” 马镇道:“你是不在乎它多沾一些。” 慧空一点头,道:“是的,马施主。” 马嚷道:“老和尚,你知道皇律?” 慧空道:“佛门弟子,世外之人,心中只有一个佛。” 马路勃然色变,道:“好和尚,你敢藐视皇上……” 慧空佛号高喧,道:“阿弥陀佛,施主幸勿加出家人如是罪名。” 马骏道:“那么你就该……” 慧空道:“诸位施主请让路,莫耽误了老衲送客!” 马骏脸色又变,阴笑说道:“老和尚,你要放明白点,须知凭我们这一伙,是不见得够差你‘少林’多少。” 慧空大袖一摆,高声说道:“少林弟子随我送客。” 话落,“四尊者”跨步当先行下石阶,“十八罗汉”紧跟在后,两堂首座与“八大护法观仍跟在慧空左右。 “少林”这一支队伍,对眼前的那一群视若无赌,昂然步下“大雄宝殿”石阶,逼了过去。 一时间,那一群剑拔夸张,闪身欲动,好不紧张。 突然,马紧神色一转狰狞,咬牙叫道:“先剁了他!” 四条人影闪动,扑向了李慕凡。 这一手狠毒,也冒了险。 “阿弥陀佛。”慧空陡扬佛号,声如洪钟,上放云霄,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佛号声中,“四尊者”腾身掠起,大袖摆出,各身猛然击出一拳,这是“少林”独步天下的“伏虎神拳”。 只听砰然几响,惨呼声中,扑向李慕凡的那四个狂喷鲜血,跄踉暴退,一交摔在地上,兵刃丢出老远。 李慕凡哑声说道:“主持,你这是……” 慧空截口说道:“檀越,佛门弟子出家人,上乘佛旨,慈悲为怀,更何况‘少林’添为武林一脉,慧空没有考虑到别的!” 李慕凡闭目一叹,道:“主持,李慕凡不再多说什么了!” 说话间,“四尊者”已掠到了他身边,各自旋身向外站立恰好把李慕凡护在中间,个个双掌合什威仪逼人! 马喀厉声叫道:“老和尚,你敢下手官差,你还要不要!” “阿弥陀佛!”慧空诵了一声佛号,道:“马施主,老衲适才说的已经够清楚的了。” 马骏目中凶芒暴闪,咬牙挫齿一点头,道:“敢情你是豁出去了,好,先拿下你这老……” “八大护法”立即跨前一步,成一字排列拦在了慧空身前。 马骤那一伙里,也跨步逼近了几个,“八大护法”跟马壤对峙,渊停狱凝,动也不动。 马骏等个个神色凄厉狰狞,虽然跃跃欲试,作势欲扑,但没一个真动,也没见一个越众而出。 马骏目中凶光由慧空脸上移向两堂首座,旋即又从两堂首座睑上掠过,落在了“十八罗汉”身上。 突然,他咬牙一点头,道:“好!和尚,好汉不吃眼前亏,今天我听你的,等爷们再上‘少林’时,那就有你受的!” 慧空道:“马施主,老衲随时恭迎侠驾。” 马骏脸色一变,转注李慕凡,恶狠狠地道:“姓李的,算你福命两大,造化大,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这是雷声大两小!自己打退堂鼓! 李慕凡尚不说话,慧空已经开了口:“马施主没说错,檀越是该快点回去,走!老衲与‘八大护法’送檀越出寺!” 这话李慕凡焉得不懂,他微微一笑,转身行了出去! 而“四尊者”与两堂首座及“十八罗汉”却没动。 有人要跨步打算上前拦,可是腿刚伸出一半,它又缩了回去,只因“少林”僧个个宝像庄严,神情肃穆,年上去很慑人。 忽听有人喝道:“老和尚,你胆大包天,难道你真……” 慧空回身说道:“老衲不会屈放威武的,并且也由来说一句是一句,李大侠在我‘少林’是客,老袖理应送他出去!”转身行去! 眼望着李慕凡在少林主持及“八大护法”的保护下走向寺外,马骤脸色铁青,一咬牙,叫道:“咱们也走广他一挥手,领着他那伙就要走。 突然“藏经堂”首座慧果长眉轩动,开了口:“阿弥陀佛,马施主诸位屈驾片刻。” 马骏脸色一变,厉声说道:“和尚,莫非你少林还敢……” “阿弥陀佛!”慧果道:“施主请息雷霆,少林不敢,贫僧是打算让李大侠走远后,再恭送诸位施主出‘少林’。” 马镇厉笑道:“好!好!好!和尚,你少林这颗天胆,这份义气,我记下了,加京后我会马上上禀的!”口虽这么说,他还真没敢再走! 慧果神色肃穆,没有说话! “少林寺”外,慧空率“八大护法”送客送到了寺前广场上,停步后他道:“檀闹,恕慧空不能远送了!” 李慕凡道:“主持!这份情,我领受了,也倒牢记心中,不敢片刻或忘,只是,这么一来……” 慧空截口说道:“檀越!佛日:‘我不人地狱,谁人地狱’?” 李慕凡暗暗一叹,默然不语。 慧空又道:“檀越!少林是非地,不宜久留,‘七狼’等被两堂首座率‘少林’弟子留在寺内,只为使檀越有宽裕的时间从容远离!所以慧空不敢再耽搁,请檀越快快下山去吧!” 李慕凡道:“那么,主持,我告辞了,他日有暇,定当专诚拜望!” 他抱拳一礼,慧空及时袖底出手,掌心上平托着一只数寸高的白玉瓶,递了过去,道:“檀越!这瓶子里有十颗佛门灵药至宝‘大还丹’,对修为高深如檀越者,本没有大用,不过檀越如今身带创伤,失血颇多,对檀越的真力恢复却不无小补!请檀越带在身边备用吧!” 李慕凡没有推拒,他明白这佛门灵药至宝‘大还丹’的功效,对如今自己这身伤,那是大有稗益! 同时,他也明白,‘大还丹’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灵药,多少人千方百计而难求到一颗,如今他却一下子被馈赠十颗,这份情,使他深深感激。 当即,他接了过来,道:“主持!我不多说什么了,只有一句话,我受‘少林’良多,就此告辞,容他日再来拜谢!”又一抱拳,转身行下山去! 他没有回头,不过他知道“少林寺”前广场上的那九位佛门高僧,一定站立良久,等望不见他的身形后才会转身返回寺中,返回“少林寺”后的情形如何,他不得而知! 不过他明白,他相信,眼前,“七狼”,“八虎”,“九龙”是丝毫不敢奈何“少林”,凭他们实力还嫌不够,马骏等都是十足的老江湖,机警,阴险,奸诈,眼睛雪亮,他们绝不会吃这眼前亏,否则他出不了“少林寺”,更没有如今这步下“少室”的机会! 李慕凡没有走小路下山,在距“少林寺”不远处,他折人了密林中,从他告诉挑书筐的那半大孩子下山的那条路,那处洞穴下了“少室”! 如今,高踞“少室”北麓的“少林寺”是看不见了,仰望“少室”,他在一阵感叹之后,才掉头而去!他没往“登封”去,取道奔向了“荣阳”! 在“荣阳”,他找了一家客栈,一进门便把客栈里的伙计,吓了一大跳,望着他那一身血傻在了那儿! 李慕凡没有多解释,也没那个必要,他掏出了一锭银子,托店伙去替他买衣裳,买些该用的药,最后他说了一句剩下的算跑路钱,全归那伙计。 就这一句,使得伙计定过了神,而且恐惧尽扫,欢天喜地,连声唯唯地飞一般地奔了出去! 在后院房里,李慕凡总算暂时有了歇息,一歇息下来,他觉得两处伤口痛得很厉害,而且还很烫! 更糟的是,他觉得身子麻木,混身无力,头有点浑沉沉的。 他明白,他的伤够重,失的血也够多,消耗的真力也不少,他没敢怠慢,一口吞下了两颗“大还丹”,然后和衣躺在了炕上! 刚躺下,他想起了件事,慌忙探后人怀,摸出了那颗险些被他毁了的小纸团! 小纸团团得很紧,小心翼翼地展开它,纸也皱得很厉害,放在桌上摊平了看,这一小方块的白纸上,写着两行龙飞凤舞,铁划银钩的细小狂草,笔力造纸,极见劲道,每一行七个字,写的是: “若问龙凤飞去处, 但找五台疯癫僧。” “五台”,总算有了线索,有了着落! 当然,指那龙,自然的是前一位皇上顺治,那风,当然也就指的是被封鄂妃的绝色才子董小宛! 李慕凡心中跳动之际,突然想起了玉始的爷爷赵胜英赵老英雄的话,当年吴三桂帐下三虎将之一的李广武,不是也在五台削发为僧,剃渡出家遁入了空门了么? 这倒巧,趁这机会,也可以拜识拜识这位当年镇守边关的虎将,如今空门中的高僧奇人! 想着,想着,步履响处,伙计棒着买回来的进了门,李慕凡又吩咐他去打盆水,有钱能使鬼推磨,受了人的好处,跑趟腿,打盆水,那算是芝麻小事。 水来后,李慕凡洗净伤处,上了药,包扎妥当,“大还丹”不愧佛门灵药至宝,这时候伤口不痛了,身子不麻了,头也不昏了,而且全身真力充沛,一如往昔! 最后,李慕凡换过刚买来的干净新衣裳,又留下一块碎银子,走出了房门。 刚出门,他神情一震,脚下也不由顿了一顿。 从外面走进来瘦高的中年汉子,穿皮袄皮裤,脚下是桐油浸过的快靴,头上还带顶皮帽,瞧样子,挺气派,也挺俐落,就是鼻梁上那道疤痕扎眼! 李慕凡的身后越出了那伙计,他迎前陪笑哈腰:“这位爷是!” 那瘦高中年汉子犀利目光边一四下扫视,一边问道:“可有清净上房?” 江南口音,道地的江南官话! 伙计忙应道:“有,有,有,您看看那一间中意! “不!”瘦高中年汉子一摇头,道:“我要五大间!” 伙计一怔,道:“五大间?” “嗯!五大间!”那瘦高中年汉子点间说道:“没有么?” 伙计忙道:“有,有,有,您请跟我来看看!” 趁着那瘦高中年汉子跟伙计搭话,李慕凡头一低,迈步向外行去,这举动似乎是…… 然而,他刚擦过瘦高中年汉子身边,忽听:“咦!朋友,请留一步!” 李慕凡抬手往脸上一抹,没回头,停了步,道:“这位是叫我?” 瘦高中年汉子道:“正是!朋友请转过来!……” 李慕几道:“你我认识么?” 瘦高中年汉子道;“我就是觉得朋友有点眼熟!很像我一李慕凡截口说道:“朋友大概认错人了,我不记得在那儿! 瘦高中年汉子一笑说道:“朋友,有背朝人说话的么?何妨转过来彼此见见?” 李慕凡道:“好吧!别让人笑我傲慢无礼! 说着,他缓缓转了过来。 是那张英俊绝伦的脸可惜左脸上有道鲜红的疤痕。 瘦高中年汉子一怔,失笑道:“对不起!朋友!我真看错了,你请!” 话还没说完,要命的伙计突然“咦!”了一声直了眼! 李慕凡心头一震,忙道:“小二哥!我房里那一堆请代我收拾一下,我马上回来!” 伙计楞楞地答应一声,要走! 瘦高中年汉子一把拉住他,目光转动,笑问道:“伙计!看人那有这样看法的,你没见过这位朋友么?” 李慕凡眉锋为之一皱。 伙计忙摇头说道:“不,不,不是,不是,好奇怪啊!这位客人怎么换了一张! “换了一张脸,是不是?”瘦高中年汉子嘿嘿笑道:“我说嘛! 刚才我还以为自己眼花瞧错了人了……” 目光落在李慕凡握着的右手上,阴阴一笑,接道:“朋友!你手里该是有张人皮面具吧!” 李慕凡躲避无徒,事到如今他也不愿赖,淡然一笑道:“阁下好眼力,也高人一等,我刚才是戴着一张人皮面具,怎么样,阁下有何见教?” “岂敢!岂敢!”瘦高中年汉子嘿嘿笑道:“不怎样,萍水相逢,我敢朋友怎么样?别说戴人皮面具,就是支张虎皮,谁又管得着?高兴嘛!对不对?”话锋微微一顿,含笑接道:“不管怎么说,我不得不承认我是看错了人,这里再向朋友道个歉,请忙你的吧……”随即转注伙计!,道:“伙计!给我打扫五间上房,要快一点,我马上就来。” 说完了话,他转身要走! 这回,李慕凡说了他刚才说的那一句:“朋友,你也请留一步。” 瘦高中年汉子没动,有点不安,笑问道:“朋友,有什么见教?” 李慕凡道:“朋友是江南‘窦家寨’的?” 瘦高中年汉子微震摇头:“‘窦家寨’?没听说过,这回该你朋友看错人了!” 李慕凡淡然一笑,道:“窦冲,没忘你鼻梁上那道疤痕?许久不见你仍是那么机警,想去叫他们来对付我,对么?” 瘦高中年汉子强笑说道:“朋友!你认错人了! 突然窜起,电一般地向外扑去! 李慕凡笑子笑,道:“窦冲!你什么时候能从我眼前跑掉过?” 腿一伸,绊得瘦高中年汉子一个跄踉,他跨步跟进,右掌下探,一掌劈在瘦高中年汉子的后颈上. 瘦高中年汉子一声没沉,砰然一声爬了下去,没再动! 吓坏了伙计,他白着脸傻在了那儿! 李慕凡微微一笑,道:“小二哥!别怕!你不会吃人命官司的,他没死,不过暂时昏过去了,待会儿他自然会醒,我走了!麻烦照顾他一下,用不了多外自会有人来找他的!” 说完了话,他走了。 伙计,仍楞在那儿。 好半天,好半天,他定过了神,不知道李慕凡刚才的话他听见了没有,只见他机伶一颤,拔腿便往外跑! 而,还没跑一步,他差点撞在一个人的身上,只听一声叱喝道:“狗东西,冒冒失失的,你没长眼么?” 伙计直哆嗦,直跟一看,胳膊握在一个人的手里,那是个身穿皮袄裤,头戴皮帽,身材魁伟高大,满脸络腮胡的浓眉大眼大汉,他忙道:“不!不是!爷!死……死了人了!” “死了人了?”浓眉大眼大汉诧卢一句,“在那……” 他脸色陡然一变,手一抛,伙计一交被摔出老远,痛得他毗牙咧嘴,老半天地爬不起来。 适时!他扑向了院子里地上的瘦高中年汉子身旁,俯身一探鼻息,他神情顿时为之一松! 这时候,伙计爬了起来,要逃! 浓眉大眼大汉陡扬大喝:“狗东西!站住!” 伙计一哆佩,两条腿像钉在了地上,白着脸,颤抖着说:“大……大爷!不!不是我……” 浓眉大眼大汉冷冷说道:“我知道不是你!凭你这浓包像也没有这能耐,过来。” 伙计没动,嘴里直说:“大……大爷!你!你饶了我吧!不!不是我! 浓眉大眼大汉一瞪,喝道:“你聋了么?我叫你过来!” 伙计身子一颤,抖着两条腿,胆战心惊地一步一步捱了过去,在他来说,这已经够快了! 可是浓眉大眼大汉仍嫌慢,又喝道:“狗东西,你裤裆里夹着东西么?还是长了痔疮!” 伙计当然懂得他的,忙跨了两步,到了近前,他惊骇地望着眼前这半截铁塔,不知是福是祸! 浓眉大眼大汉一指地上瘦高中年汉子,道:“是谁放倒了他,说!” 伙计结结巴巴地道:“是!是……我不认识!” 浓眉大眼大汉道:“怎么说,你不认识?” 伙计忙道:“是!是一个住店的客人!” 浓眉大眼的大汉浓眉一扬,道;“他在那儿?” 伙计眼向外望了望,道:“走!走了!……” 浓眉大眼大汉脸色一变,道:“怎么说?走了?” 伙计心惊肉跳地点了点头,道:“是!是大爷,走了,刚……刚走!” 浓眉大眼大汉叱道:“狗娘养的,你为什么放他走?” 问得好!口说手不闲,他抖起蒲扇般毛茸茸的大巴掌便掴,可怜伙计被吓呆了,没躲!他也不敢,更躲不掉! 这一下要被掴中,只怕伙计的那张脸,那嘴牙要…… 墓地—— “大哥!” 一声娇喝传了过来,随着这声娇喝,一条纤小人影飞掠而至。 那纤小人影往浓眉大眼大汉面前一落,那是个廿上下的姑娘,也是一身皮袄裤,但这身皮袄裤没掩住她那刚健,婀娜玲珑的娇躯曲线,她,头截一顶小皮帽,一条乌油油的大辫子拖在身后,都过了那细而圆的柳腰! 杏眼,桃腮,弯弯的两道肩,那双眸子水汪汪的,像说话,黑的黑,白的白,好亮,好美! 姑娘美是美极,还带着点娇媚,只是,瞧那薄薄的樱唇,微挑着眉梢,这位姑娘定然是很任性,很刁蛮,说得那个些,还有点泼辣。 她直瞪着大汉:“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浓眉大眼大汉一指地上,道:“你自己不会看看?” “我一进来就看见了,”姑娘道:“他是于什么的?” 浓眉大眼大汉道;“这狗东西是这客栈里的伙计!” “别骂人!”姑娘道:“窦冲是他放倒的么?” 浓眉大眼大汉道:“不是……” 姑娘道:“那为什么这样对人家,他受得住你这一掌?” 浓眉大眼大汉道:“可是这东西气人……” “气人?”姑娘道:“怎么气你了?” 浓眉大眼大汉道:“我问他是住干的,他先说不知道,又说是个客人,我问他人那儿去了,他说走了,刚走,我问他为什么放他走……” “这才是笑话。”姑娘冷笑道:“这话要是传到江湖里去,怕不被人笑掉大牙,‘窦家寨’够光彩的,他说的本来不错,客人那么多,他能都认识,人走了他能告诉你还没有走?你问他为什么让那人走,你也不想想看,窦冲都被那人放倒了,他能拦得住?敢拦么?亏你还是‘窦家寨’未来的当家的呢,脾气就那么暴燥,霹雳火一般,一碰就着,对人家永远像凶神!” 这一顿数就够人受的! 而,大汉他不但凶狠之态尽扫,没一点脾气,反而咧着嘴笑了:“姑奶奶,你也好不到那儿去,那么你问他!” 姑娘美目微横,道:“干什么要问人家呀!放着自己人不会问么?” 转望伙计,柔声说道:“伙计,麻烦你拿盆水来!” 伙计如逢大赦,匆慌点头答应,如飞而去! 转眼间他端着一脸盆水跑了过来:“姑娘,水来了!” 姑娘一指地上瘦中年汉子道:“麻烦你一下,往他头上泼!” “这……”伙计一楞,忙摇头说道:“我不敢!” 浓眉大眼大汉一瞪,喝道:“狗东西,叫你……” 姑娘冷然说道:“大哥!你好记性!” 浓眉大眼大汉赦然咧嘴,笑了笑,没再说话。 姑娘随即转望伙计说道:“不要怕,是我叫你泼的!” 伙计迟疑了一下,心一横,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去。 地上瘦高中年汉子一震而动,两手持地,头一摇,突然翻身跃起,一眼瞥见这两位忙躬下身去:“大爷!姑娘!” “行了!窦冲!”大汉一摆手,道:“你替‘窦家寨’增辉,替我脸上抹了光彩,说吧,是谁。” 窦冲红着脸道:“大爷,是! 眼角徐光瞥了姑娘一下,倏地摇头说道:“没看见人,那人由我背后下的手!” 不解事的伙计端着水盆又是一怔。 大汉一时也没明白,诧声说道:“没看见,由你背后下的手?” 窦冲忙道:“是的!大爷!” 大汉哼了一声道:“没看见是谁,就被人糊里糊涂地放倒了,那更够光彩!” 浓眉一皱,道:“这会是谁?……竟向‘窦家寨’的人下手!” 望向姑娘道:“小妹,你看是! 姑娘没留意窦冲适才来自眼角的一瞥,可看见了伙计端着空盆一楞,可是她一直没作声,如今大汉一问,她立即凝注着窦冲冷冷说道:“窦冲,真的么?” 她那双目光森寒像利刃,逼机得窦冲好生不安,他忙点头说道:“真的!姑娘!我还会说瞎话,更不敢蒙骗大爷跟您!再说,挨了打我还会替那人瞒着。” 姑娘冷笑说道:“那难说,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窦冲显然很怕这位姑娘,他没敢应话,却求援地望向了大汉,大汉立即说道:“小妹!窦冲说的不错……” 姑娘冷然说道:“你少插嘴,也少护着他,对不对我自己明白!……” 转望伙计道:“伙计,刚才的事儿,你看见了么?” 伙计老实地点了点头,道:“我看见了,姑娘。” 姑娘一指窦冲,道;“他说的的实话么?” 窦冲忙递眼色,姑娘霍然回目,道:“窦冲,你干什么?” 窦冲一惊,忙道:“没有!姑娘!我,我在听!……” 姑娘冷哼一声道:“再敢有一次,小心的眼珠子。” 窦冲猛然又是一惊。 姑娘转望伙计,道:“伙计,你说呀。” 伙计有了迟疑,怯怯低德地道:“这个!……这个!……” 大汉叱道:“这个什么?有一句你就说一句。” 姑娘也道:“你只管说,一切有我,不用怕!” 伙计望了窦冲一眼,窦冲止低着头,他当即鼓足了勇气,呼儒说道:“我就在这儿!这位爷还跟那人说一话!……” 大汉“哦!”地一声,转眼便要找窦冲。 姑娘一抬手,拦住了他,含笑说道:“他跟那人都说了些什么?” 伙计道:“先是这位爷叫住了那个人,说那个人像他的朋友,后来一看又不是,说什么人皮,……人皮!……” 一摇头,接道:“姑娘!我说不清楚,你还是问这位爷自己吧!” 姑娘微微一笑点头,转向窦冲道:“窦冲,你说给我听听!” 窦冲低着头低儒说道:“姑娘,那人戴了人皮面具!” 姑娘道:“这个我知道,你说那人像你的朋友。又是怎么回事?” 窦冲道:“我看错了!姑娘!那人侧面像我的一个朋友……” 姑娘道:“你的朋友,谁?” 窦冲道:“姑娘,不认识。” 姑娘道:“就因为你认错了人,他就打了你么?” 窦冲道:“是的,姑娘,那人蛮横的很!” 姑娘道:“为什么刚才你说没看见,说他是背后下的手,嗯?” 窦冲道:“当面被人放倒,我觉得丢人!……” 大汉冷哼说道:“你还知道丢人?” 姑娘道:“是这样么?窦冲。” 窦冲一点头,道:“是的,姑娘,是这样!” 姑娘道:“这也是实话?” 窦冲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是的!姑娘。是实话。” 姑娘笑说道:“窦冲!你要是还敢骗我,你就给我小心点!” 窦冲忙道:“姑娘,我不敢。” 姑娘道;“不敢就好!跟他说了些什么?” 窦冲摇头说道:“姑娘!别的没说什么,他出人不意的下了手。” 姑娘冷冷说道:“我就不相信只为看错人就会挨打……” 一顿,接道:“窦冲,话说在前头,你可别等我再问伙计!” 窦冲忙摇头说道:“姑娘!您!……” 姑娘道:“那么你自己说!” 窦冲望了大汉,迟着道:“姑娘!他是……他是……” 大汉怒叱说道:“混帐!干什么吞吞吐吐的,他是谁?说呀?” 窦冲一脸委曲像,道:“大爷!您瞧瞧我鼻梁上这道疤?” 大汉一震,脱口呼道:“他是……” 快地!他楞佐了! 姑娘她娇躯猛震,花容色变,娇靥上的神情难以言喻,只见她两眼发直,只听她哺南说道:“是他!……是他,……竟会是他!……” 霍地转注窦冲,急道:“窦冲!他往那儿去了?” 窦冲尚未说话,大汉突然喝道:“不许说,窦冲!” 窦冲吓了一跳,忙道:“大爷,我也不知道呀!” 大汉叱道:“该死的东西,你为什么早不! 窦冲苦笑说道:“大爷,您说我怎么办?您还直逼着我说!” 大汉道;“我怎么知道是他?” 姑娘悲笑说道:“大哥!你这是何苦?” “何苦?”大汉道:“小妹,爹的话你忘了?咱们出门的时候,爹是怎么交待的?你又向爹怎么保证的?” 姑娘娇靥黯淡,摇头惨笑道:“大哥!我记得,你放心,不会的,绝不会的,那已经不可能了,我跟他早就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他认为是我骗了他,害了他,他好不容易支持着冲出了重围!命差一点留在窦家寨,你想,对我,他还会有情么?……” 大汉冷冷说道:“你对他也不能再有情了,撇开以往的不谈,单就那天说,他杀了你的什么亲人,你不该忘记!” 姑娘摇头说道:“我没有忘,大哥,我的心里对他只有仇恨而不会再有情意了,要不然这趟我不会求爹准我跟出来。” “小妹!”大汉吁了一口气,凶态微敛,点头说道:“没忘记就好,除非他李慕凡躺下,要不就是‘窦家寨’毁了,要不然这仇恨就消不了,你要知道,自己人总是自己人,没有一个不是为你好!是不是?” 姑娘道:“我知道,大哥!” 大汉道:“那么!小妹,今后对那一位,别那么冷淡,你要知道,人家是帮咱家的忙的,爹也希望两家能联亲,能把他家拉拢住,他家在江湖上的势力,名气,可却不弱放咱们‘窦家寨’!” 姑娘道:“我也明白!大哥,我更明白爹的用心,我可以听你的,今后对他好一点,可是短时间内我还没有嫁人的打算!……” ‘小妹!”大汉浓眉微皱道:“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 姑娘道:“我并不是一辈子不嫁人,只是短时间内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这个心情,大哥又急些什么?” 大汉道:“小妹!你可别让爹认为你仍对李慕凡……” 一摇头,接道:“提他丧气,不提!……” 转望窦冲道:“李慕凡原住在这客栈里么?” 窦冲点头说道:“想是。我来的时候刚巧碰上他要走,他低着头,可是被我一眼看见了……” 大汉道:“听你的口气!好像他是躲着你!” 窦冲道:“本来就是!大爷!” 姑娘道:“那可能么?” 大汉傲然说道:“怎么不可能,有了那一回,已经够他胆寒了,他见了窦冲,自然知道咱们准在附近,他还不躲……”哼地一笑,道:“李慕凡也会胆寒,也有个怕的时候!”转望伙计,道:“伙计,那小子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伙计道:“刚来没多久!……” 大汉诧声说道;“刚来没多久!那他怎会走?又何必住店?” “可不是么?”伙计道:“我出去替他买了两件衣裳还有药,他换过衣裳上了药就走了!” 大汉浓眉一轩,道:“换衣裳上药?伙计,他怎么了?” 姑娘脸有点异样,但她没开口! 伙计毫无心机,更可恶口没遮拦,道:“他受了伤,大爷你可没瞧见。他刚来的时候吓死人,混身是血,在他换衣裳上药的时候,我看见了,左胳膊上跟右肩上两条大口子,好不怕人……” 大汉浓眉轩动,目间异采,道:“那该是兵刀伤,大半他跟马家兄弟等朝过面了……”一摇头,接道:“带着那么重的伤,还能轻易地放倒窦冲,足见……” 倏地住口不言。 本来嘛,怎么能捧仇人? 偏偏伙计多嘴,他忙道:“可不是么?混身是血,他还有说有笑的,准是个硬汉子,刚才他脚一伸,手一挥,这位爷就爬下了,可真利落!” 窦冲脸猛然一红,瞪了他一眼! 伙计忙道:“这位爷我说的是实话啊。” 窦冲冷冷说道:“知道我说的的实话,只是你少插嘴,再敢说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滚!” 伙计吓了一跳,连忙端着空盆走了,心里却直嘟嚷:“大男人家,脸皮怎么那么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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