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请勿喂食

来源:http://www.LfsLjs.com 作者:原创散文 人气:168 发布时间:2019-09-25
摘要:经验告诉巴哥,每逢有人家里娶亲,厨房里就肯定有些好吃的!再说那个地痞无赖朱四追得她无路可逃,如果她不聪明点躲进贝勒府,一顿好打可免不了!趁著大批迎亲队伍候在门外,

经验告诉巴哥,每逢有人家里娶亲,厨房里就肯定有些好吃的! 再说那个地痞无赖朱四追得她无路可逃,如果她不聪明点躲进贝勒府,一顿好打可免不了! 趁著大批迎亲队伍候在门外,府内下人一团忙乱的时候,巴哥蹑手蹑脚地爬过贝勒府后院矮墙,然后沿著墙边,偷偷摸摸地想著一路混进厨房,看能不能偷到一碗饭菜吃。 “要不是真饿得发晕,我也想用讨的呀!要不有谁想用这种方式,到别人家厨房里‘借’吃的?”一边往前走,巴哥嘴里一边念著,仿佛这样才能减轻她因偷窃升起的罪恶感。 她不常如此。 只有饿急、饿晕、饿慌了,为了生存,才出此下策…… 小的时候,巴哥亲娘还在时曾教她读书,娘亲死后她虽流落街头行乞,但因为曾识字读书,所以明白偷窃的羞耻。 巴哥一路使劲闻著,想嗅出饭菜香味,好找出厨房方向,以便溜进去饱餐一顿。 不过今天真奇怪了! 非但没有闻到一丝办酒席的饭菜香气,整座后院还空荡荡、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喜气,不过凭著厨房里惯常传出的油臊腥味,巴哥也能找到府里的厨房。 “真是怪了!平日里迎亲,总见人家厨房里有好多大婶忙前忙后的,我要偷一碗饭菜都不容易,可为什么今天这户人家的厨房里,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呀?”来到厨房,见到里头竟然空无一人,巴哥疑惑地喃喃自语。 就在迷惑之时,巴哥忽然瞧见几个叠起的蒸笼,正盖在大锅上冒著热气。 巴哥双眼放亮,眼珠子瞪得老大! 灶上有热蒸笼,蒸笼里蒸煮的,该不会正是她最爱吃的肉包子吧? 急急忙忙奔奔到蒸笼面前,顾不得蒸笼烫手,巴哥猴急地掀开笼盖—— 哟喝! 躺在腾著白雾的火热蒸笼里,那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圆圆,不正是这些年来天天惹她朝思暮想的可爱肉包子? 口水流下来之前,巴哥已经伸出她那双脏兮兮的手往蒸笼里探! 烫呀! 五根手指都快给烫熟了,可是巴哥脸上却尽是心满意足的傻笑。 有多久没吃到肉包子了?巴哥依稀还记得肉包子的香味。 那是娘亲还在的时候,曾经给她蒸过唯一的一笼肉包子,可巴哥永远也忘不了当年那肉包子的美味,还有娘亲慈爱的温情。 只不过,平日里靠著娘亲给人做针线活儿维持生计,当年生活就甚是贫困的巴哥母女,要吃上一颗肉包子谈何容易?巴哥吃肉包子的记忆遥远,而且仅止一回,那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眼见四下无人,巴哥赶紧狼吞虎咽地啃完一个肉包子、再一个肉包子、又一个肉包子…… “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人,一时半刻的,咱们哪里能变出这么多吃的?”远处忽然传来说话声。 “能怎么办呢?来人是京城王府里的察哈达总管呢!听说他老人家挑剔得很,要是菜做得随便了,就是一顿好骂!再说那另一个人来头可不小,这人可是皇上的总管太监,能有什么好吃的他老人家没尝过?”另一个大婶回道。 “是呀,这可怎么办好?再说,就是把府里厨娘们全集合起来了,十多个人一块儿忙和,也赶不及那迎亲队伍,百多个人的吃食啊……” “唉呀!” “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起来了!咱们厨房里不是正热著几笼包子吗?包子馅是昨夜拌的,还切了好些香菜叶子混在里头,放了一夜香气氲得正好,何况到了今天早上咱们才把包子捏起来,既然肉馅下足功夫,这包子肯定有滋味!” “嗤,大呼小叫的,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另一人听到这里,才眉开眼笑起来。“说的是呀,我看咱们就把这几笼包子送到厅上,包准连皇上身边的公公吃了,也要赞不绝口!” “呵呵。” 两人说著,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 巴哥听到两个人一边聊天,脚步声好像也不远了。 顾不得烫手,她连忙七手八脚的,把最上层蒸笼里所剩无几的肉包子,全塞进胸口的衣襟里,接著拿起空蒸笼,往厨房一角的柴木堆里扔过去。 “几笼包子也该蒸熟了!”大婶们刚走进厨房,巴哥已就地滚到窗边,躲在铺满菜叶的橱柜后方。 “咦?我瞧这几笼包子好像矮了点儿?”一人说。 “矮了点儿?”另一人问。 “是呀!一、二、三……” 趁此时,巴哥悄悄爬上窗台…… “唉呀!” 大婶忽然尖叫一声,吓得巴哥两手一松,凌空摔到窗外头。 尚幸!她那没半两肉的屁股做了肉垫子,可还是痛得她龇牙咧嘴。 “发生什么事了?”另一人问。 瘫在泥地上,好半天巴哥直不起腰,直到听见里头的人正在说—— “我记得这蒸笼总共有八层,现在怎么只剩七层了?” “七层?你会不会记错了?” 忍著疼,巴哥悄声爬起来,驼著腰、四肢著地沿著墙壁往前摸。 边听著屋内两人说话,她心慌的紧,已管不著这方向,是不是通往刚才偷溜进来的后院外墙。 “我记的没错,明明就是八层!” “怎么会呢?这厨房除了咱们没有人来过呀!而且这蒸笼好好的,瞧起来不像有人动过!” “我记得就是八层没错!刚才咱们不在的时候,肯定有人偷吃了!” 耳里听著两人的说话,巴哥心里就越慌、她心越慌也就爬得越快…… 巴哥使劲儿爬呀爬的,两人说话的声音终於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她紧张的心情才缓和下来,但这时的巴哥也已经挥汗如雨、气喘如牛了! 过片刻不再那么喘呼呼的,巴哥才意识到,她已经爬到一处有花有湖的屋岸边,这处风景分外秀丽,与宅内其他地方不甚相同,还有岸边的花儿香气馨甜,惹人沉醉。 巴哥睁大眼睛,陶醉地张望著这里的一草一木,她深深感叹这里不似人间,她可是做梦,来到了神仙住的地方么? 可即使这美丽的景色让人神清气爽、自在陶然,但巴哥一低头,瞧见自己脚上那双破鞋,陶醉的心情就一下子跌回了现实。 她再也无心欣赏风景,想起怀里的包子,她赶紧摸探—— “还好!只要能吃到肉包子,就算被逮著了得砍手砍脚,我也心甘情愿!”摸著揣在怀里的胖包子,巴哥心满意足地傻笑。 “你怎么能来呢?!” 突然传来女子的叫声,把巴哥给吓得缩矮了身子! “我当然要来!”回话的,是一把激动的男声。“你阿玛怎么能这么做?他明知道咱们相爱!” “那又怎么样?你只是个穷贝子,可我嫁的这个贝勒爷最多的就是钱,就算不比钱财,他是玉王府贝勒,而你只是个贝子,论家世背景,你怎么也比不过他——” “连你也嫌弃我?!”男的怒道。 “我不是嫌弃你,是现实摆在眼前。我阿玛已经收了玉王爷的聘礼了,你以为阿玛肯把收进口袋里的银子再掏出来吗?就算我不想嫁过来,可现实能由得了我吗?” 巴哥听著,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松懈下来,她爬到窗子下头,偷偷朝里头张望一眼,见到那说话的女人身上穿著洋红喜服,头上还戴著一顶凤冠,原来她竟是刚刚才被抬进贝勒府内、那顶大红花轿里的新娘子吗?! 这好像不干她的事儿吧? 不过,刚才两人说什么来著? 原来这娇滴滴、水嫩嫩的新娘子,要嫁的丈夫,正是贝勒府里的主子呀! 可惜,人家新娘子已经有了心上人! 可怜的贝勒爷哟—— 家大业大有什么用? 这下,可要王八戴绿帽喽! 从怀里掏出一颗热包子啃将起来,刚才爬了半天,巴哥已经累坏了,现在暂且停在这儿休息不动,边啃包子她还能边往下听戏。 “我不管,这一路我从京城跟到抚顺,就是为了把你带走!我要你跟我走,现在立刻就跟我走!”男的说。 “不,”女的声音听起来很惶恐。“我不能跟你走,要是被人发现了,不但要把咱们游街示众,更惨的还要被浸猪笼!” 这女的还算有点儿理智。咬了口包子,巴哥嗤笑。 “一定逃得了!只要能逃到南方,就算他们把地给掀了,也肯定找不著咱们!”男的又说。 “你说得太容易了,那也得能逃到南方才成!” “就算逃不到南方,好歹咱们在一块儿!云罗,咱们两人这么相爱,就算死也该死在一起!” 喝,原来这男的还是个痴情种呢!扁扁嘴,巴哥再咬一口包子。 “翰湘!”女的呼唤男的名字,好像已经被感动了! “云罗!”男的也深情地呼唤女的名字。 接著两人就抱在一块,哭成一团了。 啥,戏就这样散了? 原以为,这两人还要再来上一段荡气回肠、为爱殉情的戏码哩! 没想到,新娘子都这么好拐,这样三言两语,就算了结了? 含著包子,巴哥百无聊赖地伸个大懒腰、还用力打个大呵欠,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谁在外头?!”男人突然一声沉喝。 这声呼喝,著实把巴哥吓了一跳! 她的懒腰才伸到一半,嘴里含的包子就噎在咽喉里了! “咳咳、咳咳!” 虽然用力拍著胸脯,可刚才她连吃数个包子嘴里正干的很,这下噎得严重,简直就快窒息了! “是谁?”听到咳嗽声新娘也慌了,忙嚷嚷著。 “呜、我、呜——” 巴哥忙不迭从窗外站起来,四肢并用、表情痛苦地爬过窗台然后滚进屋里,吓得目瞪口呆的两人倒退数步。 一摔进屋内,巴哥赶紧爬起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自己的嘴里猛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卡在她喉咙里的包子皮是咽下去了,可谁知道装在这壶里的不是茶,竟是满壶上好的烈酒! “你是谁?在外头偷偷摸摸的,想做什么?!”那男先回复过来,质问巴哥。 “我、我哪有偷偷摸摸的?我瞧,是你们两人偷偷摸摸的才是吧?”巴哥不怕死地说。 那男的突然把眼一沉,目露凶光。 在街头混久了,巴哥当然瞧得出他眼底的杀气,不由得退了几步。 “我瞧‘他’好像是个女的。”那女的看见巴哥鼓起的胸口,不知道里头藏了包子,于是这么对男的说。 男的原本眼露凶光,忽然间一下子内敛,眼色变得阴沉起来。 他离开女的,突然走向巴哥,直至把她逼到了墙角—— “喂,你要做什么?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身上可是有凶器的!”巴哥把手探进胸口,摸著里头的肉包子假装要拿出“凶器”。 对方没理会巴哥的威胁,还是一步步逼进她,就在巴哥拿出她的包子凶器之前,已经先一步出掌将她劈倒在地上。 “你……” 失去意识之前,巴哥还朝那劈倒她的男人咕哝了一声,接著她两眼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你怎么把她打昏了?”女的吓著了。 “打昏了,就能给咱们争取一点时间!”男的说。 “时间?” “对,你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什么?”女的瞪大眼睛。“你说——叫我把衣服脱了?” “对,快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换上这小乞丐的衣服!” “换上小乞丐的衣服?” “是,你换上她的衣服,再让她穿上你的喜服!”男的解释。 女的起先还不明白,随后一下子就全想清楚了。“你想把她扮成我,跟贝勒爷一起过夜?” “对,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她身上这么脏又这么臭,贝勒爷发现了,肯定会起疑的。” “起疑了也没关系,人醒过来之前,真相不能讲得清楚!等这小乞丐清醒,咱们已经争取到一些时间了!” “可是……” “别再犹豫了!现下已经让这小乞丐发现咱们,难不成你以为,往后还能心安理得的,在这贝勒府里安身吗?要不,现在我就把这小乞丐给杀了,好歹别落下个心病——” “不,你千万不能杀人!”女的死命拖住他。 “那还不快换衣服?”男的放柔声催促。 女的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一咬牙,毅然下了决定。 紧接著,她迅速果决地开始脱起身上的喜服,决心从现在这刻开始,就要跟她心爱的男人,从此亡命天涯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这日直至天色将晚,定棋才回到府中,承接圣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佟王府云罗格格贤良淑德,玉王府多罗贝勒定棋足智多谋、文武天成。今二人皆值婚配之龄,使云罗格格指予多罗贝勒,堪为良配,今喜促成,特告中外咸始闻之,钦此。” 这下,不但新娘子老远送上了门,还有皇上指婚的钦命! 接过皇旨,定棋脸上没有喜色,看情况,这个远从京城送来的“福晋”,他是不得不收下了! 皇上身边的总管公公只来宣旨,宣过旨后,才刚坐下喝口茶,就起身告辞打道回京,连一夜也不能多留!总管察哈达则送上一封王爷的家书,之后便低著头站在厅下,唯恐定棋的火气发在他头上。 阅毕阿玛送来的家书,定棋的脸色异常凝肃。 玉王爷在书信上三令五申,以皇恩浩荡、圣命难违为名义,命令定棋要善待新婚妻子,不得违过。 见定棋阅毕书信后,半天没有动作,察哈达只得提醒:“贝勒爷,新娘子现正在屋内候著您——” 定棋抬眼一瞪。 那阴鸷的目光就像刀子般犀利,吓得察哈达把到口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定棋深吸口气。“公公已经离开,你不走吗?”他沉声问察哈达。 “奴才不能走。”察哈达硬著头皮道:“这回王爷千交代、万嘱咐奴才,贝勒爷刚大喜,府内肯定忙乱,王爷要奴才留在抚顺帮著照看。” “照看?”定棋冷笑。“我看,是监看我有没有乖乖听话,收下这个阿玛硬是塞给我的‘福晋’吧?” 察哈达驼著腰,呵呵干笑两声。 冷哼一声,定棋干脆甩褂子走人! 主子一走,察哈达也没敢发呆,王爷的交代,这回他可不敢草率。 打从离开京城起,王爷的话察哈达就牢牢铭记在心—— 这夜他亦步亦趋,打定主意,不管贝勒爷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抚顺的贝勒府,占地较京城的玉王府还要大上数倍,纵然这里远不及京师繁华,贝勒府虽大,也没有玉王府的富丽堂皇、雕梁画栋来得富贵迫人,但定棋就爱抚顺这块地界,紧临著草原的便利。 因为这里总能教他时常想起,他们爱新觉罗先祖,在草原上创造的旷野传奇! 穿过中庭的花园来到湖边,定棋的书斋和睡房就在贝勒府东厢的湖苑,至于那个千里迢迢,从京城被人送到抚顺来的——他的新娘,此刻正坐在他的睡房里,静候著他回房。 一步步走向湖苑途中,定棋心底已有了打算。 即便这新娘不是他想要的女人,但却是皇上指婚给他的福晋,他既不能三心两意,更不能却之不受!那么,也只能听任安排,接受这个皇上与阿玛,联手指给他的女人。 朕闻佟王府云罗格格贤良淑德…… 贤良淑德? 听起来,他的福晋贤慧温良,将来必是贤妻良母,定能兴家持业? 也罢!他已老大不小,早过了该娶妻的年纪。 再说他偌大的家产财宝,更需要一名“贤内助”协力持家。 如此想著,定棋已经没有一开始那般不情愿,此时他刚跨进了湖苑。 湖苑宁静依旧,屋边湖水粼粼,随风起波,此情此景看来仍似往常一般馨宁,可从今夜起,他居然就有一个福晋了? 定棋嗤笑一声,万万没想到,他的阿玛为了逼他娶妻,居然奏请皇上指婚,还慎重其事地请了一位太监公公,特地远道前来抚顺宣旨,逼他不得不从! 推开睡房的门,定棋并未看到预期中的新娘,静坐在床边等候她的丈夫。 人呢? 定睛一瞧,他的新娘竟然倒在床上,兀自睡得香沉了! 是这一路长途跋涉,太过劳累了吧? 在门边站了片刻,定棋走进屋内,在桌边坐下。 床上的人儿没有动静。 他索性拿起酒壶,斟满一杯美酒后仰首饮尽,随即把酒杯放下。 “锵”一声。 酒杯与桌面击响,那新娘竟然一动也不动,半点反应也没有? 他挑起眉。 再倒一杯酒,同样一口饮尽,将酒杯再重重放下一回—— 这回酒杯都快砸碎了! 没想到,这位“贤良淑德”的福晋,竟然还能睡得像头死猪? 沉下脸,定棋站起来走到床前。 当看到新娘子还蒙著被子呼呼大睡,他便伸手掀开被子。 当看清新娘的面容这刻,定棋便发现,她非但脂粉未施,昏暗的烛光下,那张小脸上还黑一块白一块的,看起来就像是天生的麻子! 这就是他的福晋? 定棋铁青了脸。 那瞬间,他真有把这个新娘原封不动,送回京城的冲动! “罢了!”冷笑一声,他调头欲出房门。 岂料,才推开门,就看到察哈达守在门口。 “你在这儿做什么?”定棋脸色一变。 “奴才奉王爷的命令,今夜一定要留守在新房外,侍候贝勒爷。”察哈达头垂得老低,压根不敢直视他的主子。 “你!”握紧拳头,定棋沉下气。“好,那你就给我站在外头留守一夜,要是打个盹儿,小心你的脑袋!”他发狠道。 察哈达缩起脖子,愁眉苦脸。 随后,定棋用力踹上了门—— 房门应声关上。 也阻绝了他离开的可能。 既不能视而不见,就只能回头面对了! 半晌,定棋不情愿地转过身,瞪著床上那依旧睡得香甜的女人。 该死的!这算是什么女人? 门外察哈达的影子映在纸窗上,显见他尽忠职守,打定主意当真要留守一夜。 沉下眼,当下此刻,定棋心底已经有了盘算。 阿玛硬是塞个福晋给他,既然他拒绝不了,那么即便收下,即使他与新婚妻子相敬如冰,也没有人能置喙。

顺治十六年抚顺 这封家书来得不是时候! 不仅不是时候,还不受欢迎。 “贝勒爷,王爷说待您瞧过信后,决定几时动身回京,只要您回个口信给奴才就成。奴才会即刻打道回京,将您的口信禀报给王爷。”站在厅下说话的,是玉王府的总管察哈达。 玉王府的定棋贝勒敛著眼,他单手撑著额角,英俊的脸孔看起来没有不高兴、也没有高兴的模样,他就维持著这姿势过了将近半刻钟之久,整个人好像僵化了一般,似在沉思著什么。 主子正在沉思冥想,察哈达当然不敢贸然出声,只能原地杵著、就这么眼巴巴地候望著…… “你回去就跟我阿玛说,”约莫一刻钟后,定棋贝勒总算开了金口。他抬起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对察哈达道:“再过二十日,我就回京城娶亲,要我阿玛不必担心。” 听见贝勒爷总算给了承诺,察哈达这才露出笑容。 “太好了!”察哈达眉开眼笑地道:“这会儿,王爷在京城,肯定已经著手张罗贝勒爷您的新婚大喜之事了!这二十日奴才就在这儿候著,届时陪伴贝勒爷一道回京——” “不必了!”定棋咧开嘴。“既然是我的新婚大喜之事,府内想必忙翻了天,你是玉王府的总管,总得回去发号施令,免得下人们失去领头,事情做得不对。届时不仅阿玛怪罪,我这一生仅只办一回的喜事,如果办得不妥,也会让我不顺心!” “可是……”察哈达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怎么?”定棋挑眉。“难道我说得不对?” 察哈达咽口口水。“贝勒爷说得对。”他声小如蚊蚋。 “既然对就成了!”定棋站起来。“现下天色已晚,今夜你就留在府里住一宿,明日一早再动身回京不迟。”话说完,他迳自往内厅走去。 “可是,贝勒爷——” 定棋已走进内厅。 察哈达话还没说出口,只能张大了嘴,呆呆杵著。 他该先回京吗? 这样,真的可以吗? “贝勒爷应该不会违背王爷的意思才对。”察哈达喃喃自语。 可嘴里说著,他心底却又感到,好像有什么事不对头。 “应该没什么不妥才是。”察哈达安慰自己。 虽然新娘是王爷为贝勒爷择定的妻子,虽然她不是贝勒爷自己选定的女人,但贝勒爷向来敬重他的阿玛。 再说这婚姻大事,贝勒爷应该不会开玩笑才是。 再者,贝勒爷说的没错,玉王府几十年来就属贝勒爷娶亲这件事,最为盛大。 他身为总管岂能不在现场发号施令? 前思后想,察哈达深觉,他确实应该即刻回京。 没他在场,王府众奴仆肯定要乱了头绪! 是了,就这么决定了! 明日一早,他就该赶早回京管事去。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二十日后 整个玉王府上上下下都急坏了! 迎娶新娘的吉时已到,可直待到这火烧眉毛的一刻,众人还是不见玉王府的定棋贝勒,回京迎亲。 直到这一刻玉王爷才发现,他不该赌上这一把,巴望著他的好儿子不会给他阿玛丢面子! 他该在三日前还不见定棋回京时,就派人到佟王府请求顺延婚期的。 即使这么做会让他玉王府颜面尽失,也好过到了迎娶的这一刻,新郎压根不见踪影的尴尬! “王爷,这可怎么办才好?佟王府已经派人来问,新郎何时上门迎亲?”察哈达皱著张老脸,愁眉苦脸地问他的王爷主子。 这一整日,察哈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前前后后已经不知道往门口去探了几回! 可他的贝勒爷好主子,却硬是不见影子。 “该死的孽子,竟然敢打这天大的妄语!”玉王爷气得握拳,再用力拍打身边那张酸枝木做的小几。 察哈达吓得缩住脖子! 这几十年来,除了府里的小格格淘气,他还没瞧见向来沉稳的王爷,为啥事这么生气过! “王、王爷,您先别上火,事已至此,要不奴才就再赶往抚顺一趟——” “去你妈的蛋!”玉王爷怒声斥骂。 一时,察哈达的脖子又短了数寸。 “说的是什么浑帐话?!现在赶去,还能来得及吗?”玉王爷气得额角上青筋暴露。 “这都怪奴才不好!”察哈达哀声伏首。 他一骨碌跪在石板上,对著他的王爷主子磕头如捣蒜。“当日奴才就应该留在抚顺,这会儿贝勒爷就能顺利娶回新娘子了……” “就算你留在那儿也没用!我还不了解定棋的性子吗?他要不想回来,不必使尽方法就能耍得你团团转!”玉王爷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对察哈达道:“我就是不敢相信,定棋他竟然就这么大胆子,敢欺骗他的阿玛!难不成他以为远在抚顺我就拿他没辙?所以才敢给我唱这么一出戏,让我来给他收拾残局?!我、我就快让这个孽子给气死了!” 察哈达不敢啧声。 此刻他答是也不是、答不是也不是,只能跪在地上哆嗦著。 玉王爷激动地涨红了脸,直喘大气。“眼下这景况,叫我怎么跟佟王府交代?!” “王、王爷,”咽了口口水,察哈达大著胆子道:“要是王爷不见怪,奴才倒有一计。” 玉王爷怒目瞪向察哈达。“说!” 虽明知王爷的怒气,有一大半儿是因贝勒爷而起,可察哈达还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对他的主子开口。 “眼下,也只能请小格格代兄迎娶。” “瑞宁?”玉王爷皱起眉头。 “是,自古由妹代兄长行大礼,并不是没有的。” “就算如此可行,我怎么跟佟王爷交代?” “这个,奴才并非让格格以真实的身分代兄迎娶。” “什么意思?”玉王爷不耐烦地问。 “奴才的意思是,请格格女扮男装,扮成贝勒爷模样迎来新娘,并且代贝勒爷与新娘拜堂。” 玉王爷瞪大眼睛,神情似不认可。 察哈达一咬牙,苦谏主子。“王爷,这可是万不得已才行的苦计!不过依奴才瞧,眼下也只能这么行了。” 玉王爷眯起眼…… “苦计?”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是、是啊!”不知主子现下是喜是怒,察哈达内心忐忑到了极点! 今夜之后,他的阳寿可能要缩短十年。 “我瞧这不是个苦计!”玉王爷面无表情地道。 察哈达的心跳,又加快起来…… “察哈达,我看你想的这条计,根本就是个好计!”玉王爷突然大笑。 这下,可把察哈达给愣住了。 “只不过,这计还不够细密!”玉王爷道。 察哈达张口结舌。 “你,察哈达,你附耳过来,我有话交代!”玉王爷突然正色命令道。 顾不得双膝跪得发疼,察哈达赶紧爬起来,附耳过去—— 一时,只见玉王爷眉飞色舞,附在察哈达耳边低声交代了好长一段话……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抚顺 “喂,小乞丐,你过来!” 抚顺闹街上,一名地痞无赖朱四,没事呼喝街边打盹的小乞丐消遣。 那名瞧起来已经瘦得皮包骨的小乞丐,抬起眼,睥睨地瞪那无赖一眼,然后复低头瞧起膝盖上的书本。 原来这小乞丐不是打盹,却居然在看书?! “啐,一个臭叫花子,还学人穷酸秀才看起书来了?”朱四嗤笑。“我问你,上头豆大的字,你认得一个不?!”朱四揶揄。 只见小乞丐装聋作哑,好似根本听不见朱四说话。 见乞丐竟敢蔑视自己,朱四一时怒从心中来。“臭叫花子!”他一把扯掉小乞丐手上的书本,恶声恶气。“竟敢不把老子放在眼底,不怕老子海扁你一顿?!” 小乞丐只抬头瞪他一眼,便把书拾起来,继续阅读。 朱四见小乞丐竟敢不把他的话当话听,就捋起袖子,走上前去准备打人了—— “喂!瞧瞧前头发生什么事了?”小乞丐突然扶著他的破帽子跳起来,动作之快,把朱四也吓了好大一跳。 “发生什么事?”朱四狞笑。“有人要见红,就要倒大楣的事儿了!” “你——小心你的后头要紧!”小乞丐不怒反对他笑。 “后头?我说你这贼乞丐,当我朱四没有脑吗?”朱四贼笑。“我要是听你的话瞧了后头,不就跑了你这个前头?” “我叫你瞧后头,不瞧你肯定后悔。”小乞丐正色道。 “后悔?”朱四嘻嘻笑。“今天我朱四的一双拳头,要是打不著你这个臭叫花子,才真的要后悔莫及了!” “你当真不往后瞧?” “我干嘛往后瞧?”朱四奸笑。 “真的不瞧?” “我就是不瞧!” “好吧!那就别怪我没警告你了。”小乞丐扁扁嘴,正经道。 朱四皱起眉头。 他抡起拳头正要打人,突然一串响炮震耳欲聋地在他背后炸起—— 紧接著,伴随连串鞭炮声,还能听见朱四发出惨烈的哀号…… 那串火花四射的响炮,正毫无顾忌地殃及无辜。就在这市集最热闹的贝勒府门前,人群躲避不及,有小儿被炮声吓哭的,也有妇人惊声尖叫的,一时间整条闹市被这串长炮炸成乱哄哄一团!这下闹市可就更加热闹了。 小乞儿向来机伶,他可不会傻傻的等朱四回复过来揍人,早已经溜到贝勒府边上,冷眼淡看眼前这一幕迎亲记—— 现下那串吓得朱四凄声惨叫的响炮后头,是一长列迎亲队伍,队伍后方抬了一顶喜洋洋红花大轿,那抬轿的轿夫足足有八人,迎亲的阵仗举目眺望可真吓人! 单是跟在花轿前头,那一长串鸣笛鼓乐的队伍就绵延半里,更别提那些抬嫁妆箱笼的挑夫,整整列了好长一队,再看这些挑夫苦力们个个汗流浃背,足见那些箱笼里头的嫁妆有多“贵重”。 只见那列迎亲队伍忽然停止,这时鼓乐的、挑担的,个个都停下来候在贝勒府门前,好似被挡驾在贝勒府大门口,直至队首一名老者站在门口,跟门房啰哩啰嗦的说了好长一段后,忽见一个油头粉脸的家伙从队伍里走出来,手上还拿了一面锦旗,贝勒府门房见了这名油头粉面的家伙,这才赶紧打开大门—— “臭乞丐!”朱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他从后头拎住小乞丐的领子,将他逮个正著!“原来你躲在这儿!” “欸欸,”小乞丐缩起脖子。“别这么粗鲁行吗?好歹刚才我也好心想救你一命,是你自己不领情,现下这么使劲拎著我的领子,是想恩将仇报吗?” “去你妈的蛋!”朱四呸了一声,朝地上吐了口痰。“臭乞丐!你以为我朱四是傻子,任你耍的?!” 小乞丐眨眨眼。“那不然呢?” 朱四瞪大眼睛。“你——” “小心,你后边又有状况了!”小乞丐叫一声。 这下朱四可不敢大意! 他当真回头一瞧,小乞丐就趁这个时候挣脱他的掌握,赶紧拔腿就跑。 “臭叫花子,你给我站住!”这回被结结实实摆了一道,朱四怒骂著追上去。 可小乞丐哪里会站住,他不但不站住还快快的跑步,虽然饿扁的肚子早已经漫天价响地吵翻了天—— 这抚顺市集今日可真不太平呀! 今日这一整天,他还没吃到半口东西呢!只顾著东奔西逃的,害他空空如也的肚皮也跟著活受罪! 老天爷呀! 他小乞丐的命可真苦! 他不要什么丰富的嫁妆,只要能餐餐吃个肉包子,就阿弥陀佛、感谢佛祖菩萨的保佑了…… 嫁妆?! 是啊!哪还能想什么嫁妆? 他生来就命苦,天生就是这不男不女、不三不四的命…… “他”哪能要什么嫁妆?! 只要能天天吃个肉包子,巴哥就是做梦也会笑了! 肉包子呀! 巴哥记得,小时候娘亲手给她蒸过的白胖肉包子,直至现在,梦里还时常出现那可爱的白胖影子…… 她白天也想、梦里也想的肉包子哟!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定棋贝勒正在抚顺最知名的怡情酒家摆了一桌宴席,与北部乌拉来的皮草商人,一起议定皮草收售的价格,忽然有贝勒府里家人来报,说是察哈达奉了玉王爷的手谕,亲自从京城将贝勒爷刚过门的新娘子,送进了抚顺的贝勒府—— “该死!”定棋忽地站起来,一掌击向酒桌。 前来报讯的家人见状,吓的“咚”一声跪下。 “是谁让察哈达进门的?!”定棋怒问。 “不、不是察哈达管家,是府里来一名太监公公了!”家人禀道:“那太监公公领了皇上的圣旨,站在门口令贝勒爷出门接旨,可贝勒爷不在府中,于是察哈达总管就说,不能让太监公公久候在门外,一定要进门等人!奴才们知道皇上有旨,这时门房也不敢挡人了呀!” 听见家人禀报的这番话,定棋脸色阴晴不定…… “人呢?现下人在哪里?”过了半晌,他问。 “现下不仅察哈达管家,还有太监公公也进门了,正在府里候著贝勒爷,准备宣旨呢!”家人答。 定棋脸色一沉。 “贝勒爷,原来今日竟是您的大喜之日啊?!”乌拉商人嘴里说道,神色却有疑惑。“既是大喜日,贝勒爷怎么还在这儿跟咱们论战皮草的行情价格?贝勒爷早该跟咱们说一声,大伙儿肯定不再论价,爽快地给贝勒爷一个好价钱,就当是庆贺贝勒爷的大喜——” “好价钱?”挑起眉,定棋脸上阴沉的神色,忽然一扫而空。“商家们要出让的皮草,能给出多好的价钱?”放慢了声,他悠悠问。 贝勒府家人,见主子不再关心府中喧腾一事,突然转脸又跟商人询起了价,他可看傻了眼! 乌拉商人面面相觑。“那不就——”商人们的领头伸出五指。 定棋冷笑一声,摇摇头,伸出三指。 那头头面露难色,与众人再交头接耳一番,然后伸出四指。 定棋忽然一拍酒桌。“好了,就是三万两!如果不能三万两成交,那么这个情我也不能领下了!”他转身就要走。 “等一等呀!”商人头头也忽地站起来,慌张地拦住定棋。“贝勒爷您先别急著走,要不,您再让咱们合计合计?” 淡著眼,停了半晌,定棋慢吞吞地道:“好,只能再等你们一回,倘若再谈不拢好价钱,这桩生意就不必再议。” “是、是!”商人头头陪著笑脸,勉为其难应道。 转个脸,他赶紧跟后面其他商人们交谈起来——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生意能做吗?” “可咱们一路往南来,还有谁能像玉贝勒,一口气通吃这么多的货?” “若是货品打散了卖,咱们便能挣多一点钱!” “可这食宿旅费划不来啊!” “说的是,要另找买主,就得四方的跑。驼这批货的工人跟牲畜都要吃喝,这工时怎么算都划不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到最后都愁眉苦脸。 那名长跪地上的家人,也困惑得合不拢嘴皮。 此时只见定棋悠哉地开口:“诸位商议完了?” 商人头头苦著脸,既想答应,可是又下不了决心。 “这样吧,看在诸位厚爱在下,让我先看货的份上,我再加个码,三万五千两,诸位看如何?” 听见定棋肯加价,商人头头精神一振,赶忙转头跟其他人商议。 不一会儿,定棋果然听到他要的答案—— “贝勒爷,咱们都商议定了,”商人头头眉开眼笑地道:“这笔生意,咱们愿意成交了——” “且慢。”定棋忽然说。 他突然喊慢,一群乌拉商人都愣住。 “这笔生意让诸位尝到甜头,那么诸位也该馈之以礼才是。” 商人头头问:“贝勒爷,您倒说说,这‘礼’要怎样才合适?” “我仔细打探过,除了这批上等的参货外,诸位的箱笼里,还有数百件上好的紫貂皮。怎么样,这批货肯定还没找到适当的大买家吧?” 乌拉商人们,此时皆心头发凉…… 原来玉贝勒打的是这个主意! 早听说玉贝勒是个笑面虎,最擅长的就是谈判,现在果然拿他们开铡了。 “嘿嘿,只要贝勒爷出得起好价钱,咱们当然能卖。”商人头头干笑道。 “嗯,”定棋咧嘴一笑。“这样吧!参货既然让诸位尝到甜头,那么这数百件紫貂皮,诸位也该让我有所丰收。这批皮货,我以白银二十万两的价格收购,诸位意下如何?” 乌拉商人们个个脸色发绿,眉头发皱,有苦难言。 对于这批皮货,他们原本寄望甚殷,但望能图个好价钱。 现今玉贝勒出价白银二十万两,不高不低、不多不少,不至赔钱,可就是利头甚薄! 这下他们卖也不是、不卖就更不是了! 在这关外的商道里出了名的,就是玉贝勒做生意的手段! 看来,玉贝勒一把算盘拨得精,欲让卖家几分利,早在他们开口要价前,就已经盘算定了! 可关外的商旅们,还是人人想跟玉贝勒做生意,原因无他—— 只要卖家们有好货,玉贝勒就能出得起好价钱,更能找到好买家。 无论关内与关外,人们都知道玉贝勒是这中原与东北把口的总舵子,他不仅是当朝权贵,兼且人脉丰沛、资金雄厚,再想找到这样豪气的大商号,关外已觅不出一人! 那头头咽了口水,无奈回头望向众人,可谁也拿不定主意。 这笔生意虽不致赔钱,但利头也不如他们想的丰厚。 “小赚尚可,主要生意有来有往,细水长流呀!”定棋悠悠道。 就是这几句话,让乌拉商人们打定了主意! “好吧!既承蒙贝勒爷照顾多年,您又向来一言九鼎,且从不叫咱们做赔本生意,这批紫貂皮,就算是咱们赠给贝勒爷的新婚大礼了!”商人头头代表其他人做了决定。 “就是这话!”定棋一击掌后高举酒杯,豪气道:“把这杯干了!往后诸位的好货,定棋我一把总揽了。” 商人们一听都很欢喜。“先谢过贝勒爷了!”众人异口同声道。 跟玉贝勒做生意,超出行情的价码没有,但绝对能保有赚头。 因此,可以得到玉贝勒的看重,就代表往后他们运来的货品一定能找到买家,这是乌拉商人们之所以高兴的缘故。 那一直跪在酒席旁的贝勒府家人,自始至终瞪大眼珠,盯著眼前这荒腔走板的一幕—— 早听说过,贝勒爷爱做生意、爱赚钱出了名,可现下京城里来的太监公公还候在贝勒府里,等著宣皇上的旨,更不用说新娘子的花轿已经抬进房了! 而他的贝勒爷,居然还能气定神闲地,为了货品的价钱,跟乌拉商人们讨价还价个半天?! 要不是亲眼目睹,说了恐怕没人会信! 不但没人要信,肯定还会骂他胡说八道,准是鬼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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