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并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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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你来了?”声音柔柔的。是一个女人在问。 “嗯。”一个男人低粗的声音。 “咱们回家吧?住了这么多日子了,我觉得好多了。” “再住几天吧,医生说快好了。”男人明白,女人

  “你来了?”声音柔柔的。是一个女人在问。
  “嗯。”一个男人低粗的声音。
  “咱们回家吧?住了这么多日子了,我觉得好多了。”
  “再住几天吧,医生说快好了。”男人明白,女人得的病是癌,永远治不好的。
  “那还得花多少钱啊。亏了你出去忙活。”女人知道,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现如今借钱不容易,东凑西借的。苦了他了。
  “不碍事。刚才,我把咱们的房子,卖了……”男人低着头,弱弱的说。
  “什么?……你……你……”女人急了,虚弱的身子使得她说不出话来。
  “卖了个好价钱,有六万多呢。”男人握着女人的手,故意得意的说。
  “唉,房子都卖了,还说什么好价钱呢。往后,咱们往哪儿住啊”女人叹了口气,幽幽的说。
  “甭管他,天塌下来,地接着,还有我呢。等你病好了,咱俩就去城里打工,挣好多的钱。再盖更好的。”男人笑着,轻轻地,就像是哄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可是,房子没了,哪儿是家啊?”女人的眼泪流了出来。
  “你在,我在,咱们的家就在。不管到哪儿,有你的地方就是家,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世界。”男人拭着女人的泪,倔强的说。
  “都是你的理,不跟你说了。”女人扬起一只手,娇嗔地捶着男人坚实的胸膛,
  男人转过头,向窗外望去,那儿,一树的玉兰花正开得艳,一颗晶莹的水珠滴了下来……

吴国栋没有赖账的意思,他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只要他活着,一息尚存,那他会想方设法把欠王贤友的钱还上的。其实,钱倒不多,六万块,但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却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上哪去弄六万块钱呢?他是这么想的,如果王贤友等钱用,那他就把车卖了,或者以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找别的朋友借。对王贤友来说六万块钱不算什么,他开了三个店,生意都很好,要不然他不会借钱给吴国栋的。时间过去了三个月,王贤友的老婆突然打电话来,开门见山地说要吴国栋还钱。吴国栋支吾着,问是不是王贤友等钱用。王贤友的老婆气咻咻地说,别提那个畜生!要不是他,我还不会找你呢。吴国栋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和王贤友闹矛盾了。王贤友的老婆在电话那头抽噎起来,刚开始时声音还很小,后来就嚎啕上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复杂。王贤友在外面搞女人,被马艳丽捉奸在床,一气之下她提出离婚。吴国栋觉得王贤友的老婆有点小题大做,男人嘛,哪有不吃腥的猫。为这事离婚,他认为不值得。想是这么想,吴国栋还是站在一个女人的立场上把王贤友狠狠骂了一通,然后说了一些安慰话。马艳丽不哭了,说这婚是离定了,他在外面搞女人,有本事搞就是了!到时我把那三个店转让掉,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搞?吴国栋说,嫂子,只是那钱是我从王贤友的手中接过来的,要是给了你,我怎么向他交代……马艳丽打断他的话,说什么他的!没有我,哪有现在的王贤友。吴国栋无话可说了,他知道王贤友那点本事,整天蔫儿吧唧的,搞搞女人还行,论做生意他就比不得他老婆了。
  马艳丽说,那我什么时候去拿钱?
  吴国栋说,我手头没那么多钱,你能不能宽限两天,等我把车卖了?艳丽,你是了解我的,我不会赖账的。
  马艳丽没有做声。
  吴国栋点上一根烟,等马艳丽的反应。他吐出一口烟来,对自己刚才说出艳丽两个字吃了一惊。过去他要么称呼她嫂子,要么半真半假地叫她马老板,还从没直呼其名字,把那个马字省略掉。
  吴国栋说,嫂子,只要把车卖掉,我马上给你送钱去。
  马艳丽说,其实我也不等钱用,只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女人都这样吗?一旦男人背叛她们,眼中就没有好男人了?天下的男人不能一概而论啊!在马艳丽痛陈王贤友的罪行时,吴国栋有着代之受过的感觉,要不是欠她的钱,他才不会讨好般附和她呢。马艳丽发泄过后,情绪稍微好了点,在她挂电话前,不无通情达理地说,国栋啊!我知道你的难处,可你也得为我想想。我为了赚两个钱上窜下跳地也不容易。吴国栋说,知道,我知道。
  如果那钱不是经王贤友的手借给你的,我不会催你。马艳丽说完这话后把电话挂了。
  卖车!吴国栋把牙一咬,决定把那辆给他带来霉运的帕萨特卖掉。
  卖车广告张贴出不久,便有人打电话给他,说要看车。当然,谈价钱是要有先决条件的,车的手续要全,性能要正常。吴国栋的帕萨特是在去年买的,开了不到半年就出了车祸。那起车祸让他跌了个倒栽葱,一下子赔了七万多,其中的六万块是向王贤友借的,其他的钱就是他的家底了。那个被他撞飞的人没有死,伤得也不重,只是一条胳膊断了。当时吴国栋也想到过跑掉,只要他狠踩一下油门,他是可以跑掉的,但他没有,而是在惊慌失措中把车停在了路边……对于一辆出过车祸,而且车牌号也晦气的车,要想把它卖掉,还真的有些难。那个打电话来说要买车的人见到吴国栋的帕萨特后,对他的车倒没挑出什么毛病,对车牌号也不怎么在乎。看那架势,那个自称姓刘的男人是决定买下来了。如果吴国栋不说自己的车曾出过车祸,说不定两人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车了,可他神使鬼差,在关键之时说了出来。
  什么?你说什么?那个姓刘的男人说,这车出过事?
  吴国栋点点头。
  那我得考虑一下。那个男人犹豫了。
  吴国栋说,车虽然出过事,但毫发无损,你看看这车,一点瑕疵也没有,平时我开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非常爱惜的。你再考虑考虑,价钱可以再商量。
  那个男人摇着头,不为所动,离开的时候说,你要不说,那我也许会买的。
  吴国栋后悔不迭,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事以至此,后悔也没有用,只要以后不提那事,总有把车卖出去的时候。
  后来,不时有想卖车的人打电话来,可人家要么嫌车牌号晦气,要么说价钱高,都没有谈成。一辆二手车是卖不上价钱的,就算这车是你刚买的,只要你一转手再卖,十万块钱的车不赔个两三万是卖不出去的。
  再后来,吴国栋烦了,对陌生电话一概不接。你是买车呢,还是买车牌号?就算那个号是8888,那你就能保证会发财?吴国栋车牌号后的三个数字514,这在别人看来的确是一个不怎么吉利的数字,可他挂牌的时候却没有在乎。当然,他当初挑这个号也是为了贪图便宜,因为那些518、168的吉祥号都是有钱人的专利。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号花大价钱。
  你要死!你要死也不能不顾别人的安危啊!那天,那个交警就是这么说的。他甚至不无戏谑地说,这个号不吉利,是个垃圾号。怪不得别人。
  当时的吴国栋惊魂未定,对那个交警的话没有多想。因为错的是他,是他开着车打盹来着,要不然他不会看不见那个骑自行车的人。事故出了,强词夺理是没有用的,交警可不是吃闲饭的,人家见这种事见多了。在被交警训斥了一番后,吴国栋结结巴巴地说是不是先把老蔡送医院去。那个交警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急救中心会派车来的,你还是先去交警队把事情说清楚吧。
  吴国栋以为老蔡只是断了条胳膊,赔两个钱,事情也就过去了。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老蔡被送进医院后,胳膊是接上了,却在做检查的时候查出了骨癌。这么以来问题就变得棘手了。老蔡的女人哭得昏天黑地,说要不是被吴国栋撞了,他怎么会查出那种病来。听她的意思好像要是吴国栋没有撞断老蔡的胳膊,那他就不会查出癌症来了。女人哭的时候,老蔡也跟着哭,还有他们的儿子。他们一家人天塌下来般哭作一团,弄得吴国栋心烦意乱,好像他们一家人的不幸是他一手造成的。这不是无稽之谈嘛!吴国栋知道他们是在无理取闹,其目的是想敲自己一笔钱。他纠缠不过,也许是可怜他们,只好东拼西凑了七万块钱。车呢,他是不想开了。他买车本来是想赚钱的,谁知开了不到仨月就遇到了这种倒霉事,哪还有心情跑出租。赔钱倒是次要的,更严重的问题是出事后他的老婆带了儿子回娘家去了,临走时撂下话,说等哪天他把欠账还清了再回家。当时吴国栋没有阻拦她,而是说他会尽快把钱还上的,到时他会开着车把她娘俩接回家。看着老婆摔门而去,吴国栋的心疼了一下。有句话不是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分飞嘛,看来这话一点都不假。
  老婆走了,儿子也跟着走了。吴国栋一个人生活,倒也自在。只是过了半个月,老蔡又来找他要钱。吴国栋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是看我这条命值钱,那你拿去好了。老蔡说,你的命不值钱,但你的房子值钱。你不是没有钱吗,那你可以把房子卖了,把车卖了。吴国栋说,你不要逼人太甚!老蔡说,谁逼你了?我一个快要死的人,犯得着逼你吗?我知道你的难处,但你也得为我想想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还指望我养家餬口呢。可我——要不是你,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吴国栋知道老蔡是在强词夺理,可他不想和一个快要死的人费口舌,就说,我真的没有钱,你要喜欢我的房子,那你住下来就是了。
  老蔡说,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吴国栋说,家里的马桶经常堵,用的时候你要注意着点。
  老蔡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老蔡居然真的带了锅碗瓢勺、携妻拖子地来了。他们一家人欢天喜地,全然不顾哭笑不得的吴国栋。他们安顿下来,看那样子好像要长期生活下去似的。过了两天,老蔡又用三轮车把他的母亲接了来。老太太张着嘴巴乐,脸上的皱纹都乐开花了。鸠占鹊巢,吴国栋没有办法,只好暂时住在那辆帕萨特车里。如果他再把车卖掉,那他就居无定所了。他的车停在自家的楼下,上班时他把车门一锁,然后骑自行车走。下班后他大多在外面吃饭,晚上才回到车里。看着老蔡带着老婆孩子进出于自己的家门,吴国栋只能一脸苦笑。他想不到天下竟然有这种事,一户陌生的人家住在自己家里,日子过得其乐融融,而自己却有家不能回,只能眼巴巴看着。有时老蔡从他的帕萨特旁走过,会拍着车门,说找到买主了吗?吴国栋不理他。老蔡又说,把车买掉你住哪?我看你还是别卖的好,你要是露宿街头,那我心里是不好受的。吴国栋不做声,对这种看似老实,其实厚颜无耻的男人,他实在没有办法。老蔡携妻带子,一家人有说有笑,这让吴国栋在恼火不已的同时又生出一丝羡慕来。一个快要死的人竟然活得这样快乐,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生活在车里倒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天热,吴国栋可以开空调,而且不会为了打扫卫生听老婆的絮叨。有时候他甚至自得其乐地想,这样生活倒也不错,不用交水电费,而且再也听不到楼上那对小夫妻吵架时摔盘砸碗的噼啪声了。其实,人活着不需要大多的空间,房子大了只能是一种浪费。一辆帕萨特车的空间不照样能活嘛。当然,车早晚还是要买掉的,住在车里不是长久之计。
  吴国栋以为老蔡不会住多久,房子可以白住,但水费煤气费电费卫生费还是要交的,一个月下来少说也得二百多块钱。看他们那一家子也不像有钱人,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因为交种种费用而烦心,最后不请自走的。吴国栋观察他们很久了,老蔡的女人每天黄昏出门,回来时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的是两个萝卜,或一棵白菜什么的。他们很少吃肉吃鱼,由此可见他们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子。
  到了交费的日子,物业公司的小秦把电话打到吴国栋的单位,要他交钱。
  吴国栋说,他们没交吗?
  小秦说,房子是你的,谁给你交啊!
  吴国栋笑了笑,说你去家里收就是了。
  小秦说,我去过好几次了,可你家里没人。
  吴国栋知道,不是家里没人,是老蔡不给小秦开门。到了下午,小秦又打电话给吴国栋,生气地说,你耍我啊!门都敲不开,我向谁收费?
  吴国栋吞吐了半天,只好把实情说了出来。
  小秦说,给他们停电断水,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不请自走的。对这种无赖你不能听之任之心慈手软!
  吴国栋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看我现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婆都被气跑了。问题是他们要是不走呢?
  小秦说,你的意思是要他们住下去了?
  吴国栋说,他们想住就住好了。
  小秦说,我去把他们赶走。
  小秦挂了电话后便带上两个保安去了吴国栋家,门是敲开了,可老蔡却说房子是他吴国栋的,他要是交了,那不便宜那个姓吴的了。他不交,小秦只好以停电断水相威胁。老蔡说,你停好了,我过去住的房子就经常停电,我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吴国栋问小秦是不是真的要停电断水。
  小秦说,当然了。
  吴国栋说,还是我来交好了。
  小秦一脸坏笑地说,先给他们停上半个月,看看他们的反应。
  老蔡并没有因为停电停水而搬走,他买了一大把蜡烛,女人则弄来一个煤球炉。夫妻两人有说有笑,在经过吴国栋的帕萨特时,老蔡停下来,拍着车门,说我们不会走的,没有电没有水没关系,我们照样能活下去。女人甚至对着车里的吴国栋笑了笑,她的脸红彤彤的,是那种很健康的颜色。老蔡呢,一点都不像个快要死的人,他兴高采烈,咧着嘴巴,一脸幸福的表情。他们不会幸福多久,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好了。吴国栋这么想着,点上一根烟。在吴国栋看来,老蔡和他的女人倒是一对非常相爱的夫妻,女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男人得了绝症而灰心绝望,相反他们活得快活极了。
  房子还是那所房子,实用面积一百二十平方,装修花了三万多块钱,家具也都是新买的,可吴国栋住在里面并没有感到什么幸福。而那个老蔡,一个快要死的人却生活得那么快乐,他想不明白他们一家人为什么那么快乐。在没买房子之前,吴国栋的妻子总是抱怨房子小,说他窝囊,没本事。等他们买了大房子,妻子又抱怨上班路远,天天挤公交,一天一身臭汗。对妻子的牢骚,吴国栋的回答是:你不坐公交,那你还想开车去上班啊!妻子说,你说得很对,我们卖车!吴国栋也想过卖车,他当兵时弄了个驾照,退伍后再也没有摸过方向盘,而驾照却年年都要花钱审的。买车倒正中他的下怀,问题是钱从哪来?他不可能贷款,他的观念还没达到超前消费的地步。妻子语出惊人,说可以贷款啊!现在贷款买车的人多着呢,我们可以按揭付款。吴国栋经不住妻子的怂恿,终于买了那辆帕萨特。他当时是这么想的,在送妻子上班儿子上学后,他可以开着跑出租赚钱,反正单位没多少事,与其闲着,还不如找点事干干。车买来后,妻子高兴,儿子也高兴,他呢,当然更高兴了。可是好景不长,他刚开了六个月就出了那事。人是没有前后眼的,有句话不是说,福兮祸所伏嘛。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一辆车而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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