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瑟韦尔,一块骷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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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就在三年以前,我出外到东部旅行,途很有必要在伦敦呆上一天,因此我乘坐的是星期五夜间邮政列车前往布林迪斯,而没有乘坐通常情况下的星期四早晨马赛特快列车。许多人都会望

就在三年以前,我出外到东部旅行,途很有必要在伦敦呆上一天,因此我乘坐的是星期五夜间邮政列车前往布林迪斯,而没有乘坐通常情况下的星期四早晨马赛特快列车。许多人都会望而生畏,长达四十八个小时的横穿欧洲的列车旅行,接下来还要坐上什么伊西斯还是奥西里斯号以二十节的航速驶过翻江倒海的地中海;但是坐在火车或者邮政船只上实际只有很少一点令人不适感,除非在我真的一无事情可做的时候,我总是喜欢给自己腾出这一天半的时间来,之后再跟伦敦说再见、踏上更长的漂泊之路。这一次——我记得,正处于船运季节的初期,大约是在八月份的开头——只有很少几个旅客,我从加莱开始就一个人独占着P&O印度特快列车上的一个包厢。整个这个星期天里边我都在观望着亚得利亚海岸边那泛起的蓝色波浪,以及路基两旁那淡色的迷迭香花丛;平原上那些简朴的村镇,平整如一的屋顶及醒目的大教堂,还有阿普利亚区里植满弯曲多瘤的橄榄树的那些果园。这一次的旅行并没有任何出奇之处,只要有空闲我们就衣冠楚楚地坐在餐车里面吃上点东西。我们在午餐之后还睡上一会儿;整个下午的时光都消磨在了黄色封面的小说上了;有的时候我们在吸烟室里交流上几句废话,就是在这儿我认识了阿拉斯塔尔.考尔文。
  考尔文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长着一副意坚辞决、棱角分明的下巴;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他的唇上髭须也是灰白的,腮帮子等处刮得很干净——打眼一看就是一位绅士,打眼一看也是一个神情端肃之人。他并没有多高的智慧。当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一般只是中规中矩地里寥寥说上几句平常话,我敢肯定他是在刻意回避自己的平淡无奇,因为他比我们其余的人说话都要少得多;大部分时间他都沉浸在卧车公司的日程时刻表上,但是却不能集中精力阅读其中任何一页的样子。他知道了我曾经坐过西伯利亚铁路,因此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跟我进行讨论。之后又对此失去了兴趣,就走回了他自己的包厢之中。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又走了回来,好像很兴奋的样子又拾起了这个话题。
  当然了他的这个样子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许多乘坐火车旅行的旅客们都会变得这样神经兮兮颠三倒四地拿不定主意,在经过了长达三十六个小时的颠簸之苦以后。可是我注意到考尔文的这种不安的举止之中,似乎与这个男子个性里边的庄重文雅有些非常抵触的东西;特别不适合于他那付发育充分的手掌,及其厚实、宽大、圆整的手指甲和掌上寥寥的掌纹。当我注视着他的一只手的时候,我注意到这只手上有一个长长的很深的疤痕,从其仓促愈合的形状上来看是最近形成的。然而,要让自己显出发现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的态度的话,那也太有些大惊小怪而有些失礼了。我走开去睡上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此时是星期天下午的两点钟,在抵达布林迪斯之前还要熬上这么一段路程。
  到了那儿,我们几位仅有的旅客把手提行李转存上船之后,各自找准了我们的铺位——所有我们只有十二个人——之后,在布林迪斯的大街上茫无目的地转悠了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就返回到国际大旅店里去吃晚餐,根本就不在乎这座城市就是罗马诗人维吉尔的丧身之地。要是我记忆地正确的话,在国际大酒店里有一个漆刷亮丽的大厅——我不想在这儿为什么东西做广告,可是在布林迪斯这儿没有别的地方可供等待邮政火车来临的——而晚餐之后,我正坐在那儿满怀敬畏之情观看着那些爬满蓝色葡萄藤的格子架之时,考尔文却挪动身躯从房间的另一头来到了我的桌旁。他把桌子上的第二期“赛靠罗”杂志捡起来,可刚过了没一会儿就放弃了假装在那儿阅读的样子。他转身跟我面对面相视着跟我说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人们很少有给偶尔路遇之人提供帮助的,特别是在像我这样在欧洲特快列车上遇见考尔文这样,即便是相互了解要更多一些恐怕也不能够的。我似是而非地笑了一下,询问他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我对他的估量其中至少有一部分是没有错误的;他直言告诉我:“你能不能让我在奥西里斯号上你的舱室里睡上一觉?”而且他在说话的同时脸上略微红了一下。
  现在,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让人心烦的了,在海面上跟这么一个恒定不变的旅伴在一起度过漫漫长夜,因此我直接了当地问他道:“肯定会有容纳我们两个人的房间吗?”我觉得他可能是跟某个浑身长癞的地中海人一直在搭伙,此时不顾一切也要逃离他的身边了。
  考尔文,还是有一些一伙的样子,说道:“是的;我独自占有一个舱室。可要是你能允许我跟你一起合住一个舱房的话,你可就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这么做本来没有什么,然而,除了我自己睡一个卧室会更舒服一些这个实情以外,最近在英国邮轮上还经常发生一些失窃事故,因此我迟疑了一会儿,和考尔文看上去一样的坦然、诚恳而富有自制力。恰在这时邮政列车喷吐着蒸汽扎扎地驶了进来,因此我让他在我们起航时到我的舱室里来找我。他匆匆地回答了一句——我猜他是从我的态度上看出一些不信任的意思了——“我是一个白党成员。”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暗自笑了一下,但是我立即记起来这个男子——要是他真的像他自己所宣称的那样,而且我对此毫不怀疑的话——他一定经过了一番思虑之后这才下定决心力陈他该得到敬重的这个理由的,在布林迪斯的旅馆之中、对一个完全陌生之人。
  那天晚上,当我们远远驶离港口、再也看不见布林迪斯的红绿信号灯之后,考尔文开始了他的全面解释。下面就是他讲述的故事的原话记录。
  
  “当我数年以前在印度旅行之时,我在大森林里边认识了一个小年轻的。我们在野外搭帐篷一起住了整整一个星期,我发现他是一个极其令人愉悦的伙伴。约翰.布朗顿在闲散之时是一个身心愉悦的人,但是在那个地区经常会发生的任何一些小小不然的特别情况之中,他又表现出来是一个非常坚定而能力非凡之人。他被当地人信任有加、备受宠爱,尽管在他逃离到西姆拉或者加尔各答的文明世界里时有些沾沾自诩、虚掷光阴的感觉,布朗顿作为一个公职人员的前程还是非常不错的,正好这时有一个面积广大的庄园有望遗赠于他,他就快快活活地抖去了印度大平原留在他双脚上的灰尘,一路返回到了英格兰。五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伦敦附近四处漂泊。我时不时地能看到他。我们两个平均每十八个月就在一起吃一顿饭,我能深切地感受到布朗顿渐渐地有些厌烦这样浪荡的日子了。在此之后他踏上了两次长途旅行,回来以后却依然还像以前那么躁动不安,最终他告诉我说,他已经决定结婚了、并且在自己的地面上定居下来,他的这个地方就是瑟恩雷修道院,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空无一人了。她说起关于照顾这块田产的事情,以及作为地区选民代表的寻常事务。维维.瓦尔德,他的未婚妻,我猜,此时已经开始把他掌控起来了。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有一头丰茂的秀发,更是一个性情独特之人;尽管在一所教规严格的学校里求学,她依然保持着善良而性情高扬的本色,因而我觉得布朗顿还是很幸运的。他非常的快活,对自己的前程充满了信心。
  “在别的一些事情之外,我特别询问他一些关于瑟恩雷的情况。他坦白说自己对这个地方所知甚少。最后一个在那里住过的人,一个名叫克拉克的男子,他在偏舍之中住了十五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边根本就没见过外人。他是一个守财奴,同时也是一个隐士。只要是在天黑下来以后,修道院里边基本上就看不到什么光亮了。只有一些生活必需品被订购下来,而这里的房客是在偏门接受这些物品的。他的一个半士族身份的男仆,只在这座房屋里边呆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突然间不告而别、返回到了他南方的邦州去了。有一件布朗顿抱怨得最厉害的事情是:克拉克在当地村民中故意散播一些流言,说修道院这里经常有鬼魂出没,还经常玩一些小玩闹的花招,在夜间用酒精灯之类的把戏把路过的人吓跑。他曾经在施行这些鬼把戏之时被人当场揭穿,可是这里的故事已经流传开来,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布朗顿说,没有一个人敢于在除了青天白日之外的时间里接近这座房屋的。关于瑟恩雷修道院这里鬼魂出没的这件事情,他不屑一顾地说道,现在已经成为了这里乡人们的信条之一了,但是他和他年轻的妻子正在打算改变这种状况。难道我可以在任何自己愿意的时候挺身自荐吗?当然了,我说我会这么做的,当然也是同样的,我的意图之中并非想做这一类的事情,除了接到特定的邀请之外。
  “这座房屋被整个进行了一次翻修,尽管没有任何一件过去的老家具或者帷幔被移除出去。地板以及天花板都改换一新:屋顶又一次做了防水处理,上百年的老灰尘被一洗而清。他给我看了几张那个地方的照片。这里被叫做修道院,但实际上这里只是五英里以外早已消失的克劳斯特修道院的一所医院的所在而已。这座建筑的绝大部分依然保留着宗教改革之前的风格老样子,但是在詹姆士一世时期被增加了一格附属的大厢房,而且房屋的一部分似乎是被克拉克翻修过的样子。他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上都装了一扇沉重的木门,用铁门闩紧紧地拴住,置于早期的建筑以及詹姆士一世时期建筑的走廊上用以隔开,这样就几乎再不进入到前者那一部分建筑里去了。因此看来这里需要做的工作实在是不少。
  “布朗顿,我在这段时间里大约只在伦敦看到过他两三次,他可没少拿那些工人们开玩笑,因为这些工人每到天黑就坚决推辞再留在这里。即便是在电灯都被拉进了各个房间之中后,还是不能挽留他们在这儿呆下去,尽管如布朗顿所说,电灯对于鬼魂之类的是致命的。有关修道院里的鬼魂的传说,已经广为散播、无人不晓,没有人敢于前去冒这个险的。他们经常是三五成伙一起结伴回家,就算在大白天里他们也要互相之间保持大声对话,一旦在碰巧看不到自己的伙伴之时。总的来说,尽管在他们在他们在修道院这儿工作的这五个月时间里,的确没有什么特别一类的事情发生,连一时产生某种幻觉的情形都没有过,相信瑟恩雷有鬼魂存在的信念还是进一步地被加强了,因为工人们都宣称自己一直在紧张不安的感觉,而当地的习俗也是承认这里一直被一个被幽禁的修女的鬼魂所关照着。
  “‘善良的老修女!’布朗顿说道。
  “我询问他一般来说是否相信有鬼魂之类存在的可能,而令我惊讶的是,他说他不敢肯定自己不相信这一类的事情。在印度的时候一天早上一个人在营地里曾经告诉他,说他知道他的母亲已经在英格兰去世了,因为在前一天晚上她的魂灵来到了他的帐篷中。他一点都没有被吓着,因此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个幻影就消失了。真的,接着来到这儿的‘邮政代办人’带来的一封电报就宣告了他母亲的死亡消息。‘有过的东西就是有过的,’布朗顿说。但是在瑟恩雷这里的事情上他还是比较理智的。他一遍一遍地诅咒着这个白痴克拉克的自私行为,他的古怪愚蠢是引起诸多不便的原因。而在此同时,他又抑制不住地一定程度上同情于那些茫然无知的工人们。‘我自己的看法是,’他说,‘要是一个鬼魂的确曾经在你那儿显形过,那你就肯定要说一说这件事情的,’
  “我同意这个观点。我对鬼魂世界及其规律所知甚少,我总是觉得一个阿鬼注定要被人们说起对阿鬼来说是一份荣耀的事情。这里面似乎没有多大的干系,我感觉一个人自己的声音在自己清醒的时候不管怎么说也是一种安慰和镇定作用。可是在欧洲以外就没有多少鬼魂了——很少,情况就是如此,就一个白人的所见来说——而且我在这方面从来没有遭际过任何的烦恼。然而,就像我曾经说过的,我还是告诉布朗顿我同意他的观点。
  “就这样婚礼按时举行了,我戴着专为此次场合买下的一顶高帽子前去参加了婚礼,之后就看到新的布朗顿夫人朝着我甜甜地笑着。恰好此时我有事外出,那天晚上我就坐上了东方特别列车,离开英格兰有接近六个月的时间。就在我将要返回之时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布朗顿的信件。他询问我能不能在伦敦见他一面、或者到瑟恩雷来一趟,因为他觉得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认识他的人可以很好地帮助他。他的妻子也在信件的末尾缀上了一篇甜言蜜语,因此我就至少在一件事情上没有什么担心了。我从布达佩斯写信过去告诉他们,我在抵达伦敦之后两天以内就到瑟恩雷去看望他,我从潘诺尼亚旅馆出来、漫步到柯里派斯.由塔扎去寄发我的信件,一路上我在猜想着究竟是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助布朗顿的。我曾经跟他一起步行出去追猎过老虎,很少可以想象有人能够比他更好地付出潜力来管理自己的事务。然而,我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因此在处理过一些在我不在的时候堆积起来的一些琐碎小事之后,就打起一个背包来启程前往由松火车站而去。
  “我在瑟恩雷公路火车站上遇见了前来接应我的布朗顿的超大型豪华轿车,经过接近七英里的路程之后,我们的车轮声就回响在了瑟恩雷村镇悄无声息的大街上了,大街直接通往公园的前门,看到了那些高大辉煌的廊柱,柱顶上立着展翼欲飞之鹰、举足欲行的雄猫。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吉兆的使者,但是我知道布朗顿夫妇是有理由寻求救援者的——天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从大门那里开始,一条四车道的旁植山毛榉的林荫大道一直延伸进去有四分之一英里长。在路旁的树下是整整齐齐的两行繁茂的花草地段,只是在树下有毒的山毛榉落叶堆积的地方花草才稀疏下来。大道上有许多车辙印痕,旁边一匹小马驹拉着的一辆轻便二轮马车摇摇晃晃走了过去,车上拉着一位乡村牧师、以及他的妻子和女儿。显然修道院这儿正在举行一个花园派对。路径在林荫大道的尽头急转向右而去,隔着一片宽阔的草地,看见草坪上三三两两点缀着许多来客,那边的建筑就是‘修道院’了。   

三年前我又一次去东方旅行,时在九月。就在从伦敦去意大利布林迪西上船的火车上,我认识了那位阿拉斯泰尔·科尔文先生。 科 科尔文先生中等身材,头发正开始变灰,蓄着唇须,一副绅士气派。他话不多,说出话来用字规范。我们在餐车吃饭和在吸烟室中休息时总要见面。他老是拿着本火车时刻表在看,但我看出来,他连一页也无法专心看完。他知道我去东方旅行,正好同路,他就和我攀谈这个话题。但他谈不到一刻钟就失去兴趣,离开我回到他的车室去。可是才过一会儿工夫他又回来了,重新捡起刚才的话头。 对科尔文先生这种神态我倒也不觉得怎么奇怪。大凡火车坐久了,有些人就会变得心神不宁,失去常态。不过我看到科尔文先生那种坐立不安的样子,只感到未免与他的绅士风度不大相称。我看着他,无意中发现他一只好看的大手上有一道很深很长、表面凹凸不平的新伤疤。自然,我没有去过问他的事。 到了布林迪西,我们不多几个候船的旅客办好了托运行李、核实船舱等手续后,就到一家国际大旅店去过夜。吃过晚餐,我正坐在餐厅里休息,只见科尔文先生从餐厅一头急匆匆来到我的餐桌旁坐下,他捡起桌上一份意大利文的,但几乎马上就放弃了假装要看报的样子,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请问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与科尔文先生素不相识,只是在火车上偶然相遇,说不上要帮他什么忙。但是我不置可否地微微笑着,问他有什么事。 他直截了当地回答我说:在船上你能让我睡在你的房舱里吗? 在海上再也没有比和陌生人同住一个房舱更不方便的了,于是我也直截了当地回答他:我看旅客不多,船上一定有地方够我们大家住的。我心里说,他大概跟什么伙伴合不拢,想要避开他。 科尔文先生仍不理会我的意思:我自己有个单独的房舱。只是如果你能让我和你一起住,那就真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他有自己的单独的房舱而不住,想住到我的房舱来,必定有什么特殊原因。如他确有困难,让他睡在我的房舱里也未尝不可,自然,我独自睡一向睡得更好些。不过听说近来轮船上发生过一些盗窃案,尽管科尔文先生看上去忠厚老实,但我仍不禁十分犹豫。我的态度他大概看出来了,立刻告诉我说:我是一个保守党员。我听了他的自我介绍不由得暗自笑了。为了保证自己的身份,他在布林迪西一家旅店里竟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自报家门,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他一定是出于无奈。我是个软心肠的人,这样一来,就答应了。 当天晚上,我和科尔文先生在轮船甲板的船舷上看着船离开市林迪西。等到布林迪西红红绿绿的港口灯光看不见时,他详细给我解释了他求我帮忙的原因。下面是他说的原话。 几年前我在印度旅行,认识了一个年轻人。有一个星期,我和他一起到森林里去宿营。这位约翰·布劳顿在当地政府机关工作,很受当地人欢迎和信赖。在政府部门他本来大有前途,但他得到了一大笔遗产,于是他拍拍屁股离开印度,回到英国去了。他在伦敦呆了五年,我不时见到他,偶尔我们还一起上馆子吃顿饭。我看到他不习惯于光是过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出了两次远门,到外面周游了一番,可是等到回来,我看他还是感到闲不住。然而有一次他突然告诉我,他要结婚了,到他所得遗产一部分的一块大地产那里去定居下来,过平常人过的日子。他那块地产是座大宅邸,叫‘桑利修道院’,空关着已经很久,他要去料理它。我心里说,这是他的未婚妻把他的心给拴住了。他的未婚妻叫额蔽恩·怀尔德,是个漂亮姑娘,举止高雅,心地善良,我想布劳顿真是交上了好运。布劳顿也确实感到无比幸福,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我听说他要到‘桑利修道院,不禁问他那是座怎样的宅邪。他坦白承认对它一无所知。最后一个房客叫克拉克,曾在古宅的一个侧翼住了十五年,不与人往来,是个隐士和修道者。那里天黑后极其难得见到灯光。只有生活必需品是预定送来的,克拉克亲自到边门收下。他曾经雇用过一个男仆,但那男仆在宅子里干了不到一个月就不辞而别,一下子走掉了。布劳顿对克拉克深为不满的是,克拉克在那一带村民中有意散布谣言,说‘桑利修道院’是座鬼屋。他甚至在夜里用灯摘些鬼把戏,把路人吓得不敢靠近那房子,只好绕道而行。他的鬼把戏终于被人识破了,然而鬼屋之说不胜而走,弄得无人不晓,除了在光天化日之下,人们都不敢冒险靠近它。市劳顿最后苦笑着说,‘桑利修道院’这宅邸闹鬼已经成为那一带无庸置疑的事实,但他和他未来的年轻妻子将去那里改变这一切。 他把房子来一个大修,只是一件旧家具和一块挂毯都不改动。地板和天花板都换过了,屋顶也换上了新的瓦片和防水毡,半个世纪的灰尘一扫而光。他给我看过那古宅的一些照片。它被称为修道院,实际上只是袭用了五英里外早已消失的克洛斯特修道院的名称。老宅的大部分建筑仍旧保持宗教改革以前时期的原样,但在十七世纪初英王詹姆斯一世时期加建了侧翼部分,克拉克就住在这一部分,他又作了一些修改。在楼下和二楼,他把老房子和詹姆斯一世时期加建的部分之间的通道隔开,装上沉重的厚水门,用铁栓拴住,不使相通。因此修理房屋的工程相当浩大。 这一时期,我在伦敦只见过布劳顿一两次。他说修房子的工人们太阳一下山就不肯留在房子里。甚至到了房子里每个房间都安上电灯以后还是留不下他们,尽管用布劳顿的话来说,电灯是鬼的死敌,电灯一装,鬼的末日就到了。‘桑利修道院’闹鬼的传说传得又广又远,没有一个人愿意冒这个险。他们五六点钟就集体回家,甚至在白天,一发现同伴中有人看不见,大伙儿就要去找。尽管在五个月的修房过程中,虽然他们疑神疑鬼,但诸如此类的事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桑利修道院’有鬼的说法不但没有打消,反而更加增强了,这是由于那些人承认里面的气氛实在紧张可怕,加上当地一直流传着里面关着一个修女的鬼的说法早已深入人心。 一个老修女!布劳顿说。 我于是问他相信不相信有鬼。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说他不能说他完全不相信。在印度时候,有一天早晨一个和他同住的人对他说,他相信自己的母亲已经在英国去世了,因为她昨天晚上在他们的房间里显灵。那人说他没有惊慌,但什么话也没有说,那鬼魂就消失了。接着真的来了电报,说那人的母亲已于昨晚去世。事实就是这样。布劳顿说。但是在‘桑利修道院’这件事情上,布劳顿要实际得多。他责骂克拉克愚蠢的自私自利行为,正是由于他的鬼把戏才造成那么大的麻烦,他还不得不多花点钱去安抚那些无知的工人。他说:我自己的观点是,如果真看到鬼,应该和它说说话。 我同意他的观点。对鬼我一无所知,但我一直记得人们说鬼是等着有人跟它说话的。至少我觉得听到自己的声音总能增加点自信和勇气。不过鬼很少--这是说,能看到的鬼很少,因此我从来没有为鬼的事担过心。不过正如上面说的,我告诉布劳顿我同意他的观点。 接着布劳顿的婚礼举行了,我特地买了顶大礼帽前去参加他们的婚礼,新婚的布劳顿太太很亲切地对我微笑。参加婚礼的当晚我就坐上火车出国,差不多有半年不在英国。就在回国之前,我接到了布劳顿给我的信。他问我能不能在伦敦或者到桑利修道院’去看他,因为他想,我比他认识的任何人更能帮助他。他的妻子在信末热情地附笔致意,因此我从布达佩斯给他们回了一封信,说我回到伦敦后过两天就到桑利修道院’去看他们。在去寄信的路上我想,我到底能帮布劳顿什么忙呢。我曾经和他一起徒步去猎虎,我想像不出还有人在必要时能把自己的事比他处理得更好。不管怎样,我回到伦敦,把一些我不在时留下的事办好以后,就收拾好旅行包上桑利修道院去了。 布劳顿用他的一辆高级轿车在桑利路火车站接我。汽车开了近七英里,我们就经过一座豪华的胶花大铁门进入桑利村,穿行在静悄悄的山毛样林荫道上。又走了约四分之一英里,只见路上车轮印很多,我们在一辆双轮马车旁边开过,马车上载着一个村民和他的妻子女儿,‘桑利修道院’显然在开游园会。到了林荫道尽头,路向右拐,我一下子就看到‘桑利修道院’在一片宽阔的大牧场那头。桑利修道院’的大草坪上满是客人。 布劳顿从老远就看到我来了,离开其他客人前来迎接我,然后把我托付给男管家。男管家黄头发,看上去是个健谈的人,然而关于这大宅的问题他几乎都回答不上来。他说他只来了三个星期。我想起布劳顿告诉过我的话,我绝口不谈关于鬼的事,虽然他把我领进的房间可能说明点什么问题。这房间很大,白色天花板低低的,上面是一根根粗大的橡木条。墙上每一寸,包括门,都蒙着挂毯。一张极其豪华的意大利式大床,有四根床柱,挂着厚厚的床幔,这更使房间显得庄重而阴沉。所有的家具都是古老的,做工精细,颜色很深。脚下是绿色的厚地毯,除了电灯、水壶和洗脸盆外,这就是房间里唯一新的东西了。连梳妆台上的镜子也是老式的威尼斯三角镜,镶在失去光泽的银框里。 我花了几分钟时间梳洗了一下以后,就下拨到外面草坪上,在那里见过了女主人。人们聚集在这里是通常的乡村方式,大家对‘桑利修道院’的新主人感到十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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