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利国际唯一指定官网信众与无神论,祸从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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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那年头儿,春草发芽的季节,湾里多数人家想吃顿干饭是做美梦,于是有了“大头,大头,睡到饭熟,听到碗响,爬起来就抢,碗抢打了,大头气傻了”的歌谣。 贾大头瞅着从年轻守寡

永利国际唯一指定官网 1 那年头儿,春草发芽的季节,湾里多数人家想吃顿干饭是做美梦,于是有了“大头,大头,睡到饭熟,听到碗响,爬起来就抢,碗抢打了,大头气傻了”的歌谣。
  贾大头瞅着从年轻守寡到老的瞎妈吴玉兰,满腔说不出的心酸。因此,他夜半掀开四张锅,闻着香气扑鼻的白米干饭,给瞎妈盛满满一大饭。瞎妈没吃几口,碗掉地上打碎了。贾大头瞅着地上的白米干饭,大叫道:“亲妈呀,可惜了哇!”
  “大头,大头,醒醒,快醒醒,是不是魇住了?你听,熊队长又在打铃,快起来。”陈谷子叫着,把贾大头扯下床。
  贾大头一边穿裤子,一边道:“哎呀!我最近老是做梦给咱妈盛干饭,土地爷偏偏跑出来跟咱妈争嘴,我一着急就叫唤,你说奇怪不?”他说罢,趿拉着破布鞋朝大门外的茅缸跑。
  陈谷子拿着笤帚,苦笑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点儿也不奇怪。”
  熊队长把大铜铃猛敲一阵之后,满湾吆喝道:“老少爷们,上头有重要通知,赶紧上仓库门口开会——”他叫群众开会,总是急统得火着烧屁股一样。
  贾大头提着裤子从茅缸出来,对着弯腰扫门口的陈谷子道:“女人,你望熊队长那个死味儿呦!走路还背着双手,像个官大爷,瘦得猴样,干活没劲,打铃开会可有劲,他要不是有个表舅头在大队当支书,算是鸡巴屌粘……”
  “你噘谁耶?狗日的活腻歪了是不?敢背地里说我大坏话,打不死你个靠熊。”熊常胜指着贾大头的鼻子噘着噘着,照脸给他一巴掌,两人扭打起来了。
  陈谷子拉架,她偏向熊常胜,还被他踢了一脚。熊常胜给贾大头两拳,噘道:“给老子等着,回来再找你们算账,狗男女。”他说罢,跑去撵熊队长。
  贾大头望着熊常胜的背影,呆愣好一会儿,叹口气道:“我、我从茅缸出来,没没、瞧、瞧着他呀!这该、该、咋掰呦?他、他……”
  “你急得话说不囫囵了,急有啥用呢?咱该背时,从来不敢站外头说人家嫌话,说一回,他儿听着了。你赶紧去开会,队长捻不着碴巴,他不能把咱咋着。”陈谷子说着,掏出小手巾擦去贾大头嘴角的血迹,末后,又抬手照他脊背和肩膀拍打几下,细细的灰尘在明媚的阳光里轻舞飞扬。
  贾大头瞅着陈谷子深陷的眼流淌着暖暖的爱意,打起精神走了几步,陈谷子撵上他,嘱咐道:“大头,散会早点儿回来,我把那小半碗米嘴子熬成稀饭,咱们好好吃一顿。”贾大头扣摸着眼角,对陈谷子微笑着点点头,往会场去了。
  羊娃子到了仓库大门口靠着土坯墙坐下,捋起裤腿掐虱子,不大一会儿,他两个大指甲盖沾满了鲜红的血。贾大头瞧不过意儿,把小半截儿虱子药掏出来道:“羊娃子,给你虱子药。”羊娃子头一回听说虱子药,他不晓得咋用,双眼直勾勾地瞅着虱子药。
  贾大头蹲羊娃子面前,拿着虱子药朝他裤边缝头檫,虱子即刻翻滚几下,蹬腿不动了。极少流露欢喜的羊娃子瞅着死去的虱子抖一下就掉地上了,他用感激的眼神瞅着贾大头,咧嘴笑了。贾大头叹息道:“唉!你还笑得出来,我这心怀好像揣着几只兔子,妥莫跳,妥莫跳。”羊娃子不解,他用疑惑的眼光瞅着贾大头。
  过了半个时辰,开会的群众基本到齐。熊队长举着右手道:“老少爷们,静一静哈,听我说,今儿开会呢,有大事要宣布。首先,我要嘱咐老少爷们好好背《毛主席语录》,高举毛主席思想伟大旗帜。老少爷们千万记着,记着最高指示:咱们要进一步节约闹革命。这个、这个最高指示:要进一步节约闹革命,马上就要印在代粮卷上了。这个代粮卷由肖王公社承印,有半斤、一斤、五斤、十斤的,遗失不补,盖章有效哈。”
  “还有个事呢,就是吃罢早饭照常出工,咱湾和黑门路联合一坨儿修高大塘。咱湾修北头,黑门路俢南头,老少爷们别站错队了。我就不多说了,散会,散会。”
  贾大头望着开会的群众走了,就连熊队长也走了,他跑进家门,接过陈谷子端来的洗脸水,笑道:“熊常胜是雷声大,没打点儿。熊队长除了叫咱背《毛主席语录》,高举毛主席思想伟大旗帜,就是说要印代粮卷的事。没咱啥事,放心吧。”他话将才落音,狗在大门口嗷嗷叫。
  “大头,大头,快出来,队长叫我来找你有事——”会计站在贾大头门口一遍遍地喊道。
  贾大头听着会计喊话,心想:“坏了!坏了!千不该万不该还手打了熊常胜!”他感到末日来临,腿发软,双手颤抖着端起饭碗,一口气喝干米汤,把稠的倒进瞎妈碗里,双膝跪地,道:“妈,慢慢吃哈。”他用袖子照嘴巴左擦擦右擦擦,末后,朝大门外跑着,应道:“哟!哟!哟!”
  “熊队长叫我来吩咐你从今儿起瞧仓库,这个差事多少人都想,只有你大头好福气。将才驴拉来好几车黄豆饼和芝麻饼,我当你面把仓库的东西点个数,算是交代清楚。”会计微笑道。
  贾大头心想:“没想到因祸得福,我的个老天爷巴子哟!这可是个干净又轻松的好差事。”他浑浊惶恐的眼睛放射出喜悦的光芒。
  会计把仓库存放的东西当贾大头的面清点一遍,也该吃晌饭了,她还是站仓库门口嘱咐道:“一定要把仓库瞧好,这里有好些都是种子。这是仓库钥匙,千万不能丢了。”贾大头接过仓库钥匙,无比激动,一个劲儿地朝会计点头。
  庄稼人都晓得种子是精挑细选,特别珍贵,它寄托着来年的希望!
  湾里有年轻人议论道:“瞧仓库是好差事,贾大头可斗住事了。他抓两把稻米熬稀饭,抓把豆饼能吃饱。”也有人道:“贾大头老实憨厚,少言寡语,不会小偷小摸,他瞧仓库咱们信得过。”不管人们说贾大头是好是坏,他听了,就会咧嘴一笑。
  上年纪人听说熊队长让贾大头去瞧仓库,多数都会摇头叹气。最年长最有学问的杨爷望着贾大头站在仓库门口,咕嘟道:“大头孝顺,可要争气,我担心你望着粮食受不住哇!世仇还长在熊狗子心里……”
  中华民族千年传承百善孝为先,在饥饿面前,在生死关头,又有几人能做到只知奉献,不求索取呢?
  如杨爷预料,贾大头守着粮食,再也瞧不得瞎妈挨饿,他趁夜黑,把芝麻饼和黄豆并装一升端着朝回跑。被熊常胜瞧着了,他慌忙跑回家对熊队长道:“大,大,我亲眼瞧着贾大头偷一升饼,咱们该咋处理他?”
  “熊孩子,有话等着天亮说。先别管他,咱放长线钓大鱼。”熊队长说罢,翻过身又睡了。
  早晨,熊队长起床,去对会计道:“你现在去把仓库所有东西仔细地再检查一遍,要当着贾大头的面检查。”熊队长说一,会计不二,她去仓库清点,啥都没丢。发现一窝老鼠儿,让贾大头豁出去,用脚踩死了。
  由此可见姜是老的辣,一点儿也不假。
  贾大头瞅着皮包骨的瞎妈卧病在床,她嘴唇干裂苍白,回想起幼时生病,瞎妈脱下身上仅有一件御寒的破棉衣来包裹自己,心疼的抹着眼泪道:“妈,妈,等我,到天黑就好了。”他说罢,急匆匆地到了仓库,瞅着一个个大麻杆篓子装满稻种,和红、黄、黑、绿豆、芝麻、花生,恨不得即刻端些回家。
  时间对于等待的人来说停滞了一样,不过,只要等待有期,它终究会如人所愿。
  夜黑,贾大头心想:“我不能让含辛茹苦的老妈当饿死鬼……”一个麻大杆篓子搲一瓢,他偷了一布袋稻子,还把黄豆装满两裤兜。
  陈谷子端着小油灯,照着贾大头从裤兜掏出半葫芦瓢黄豆,叹息道:“有了这些黄豆,咱妈兴许还能多活几天。”
  “快、快去,把黄豆拿厨屋煮了,很煮很煮,煮熟了喂妈,给振良吃两口。我得去守仓库,你把大门插好,谁来都别开门,千万记着。”贾大头说罢,轻轻地走出家门,唯恐惊动湾里的猎狗。
  陈谷子把散发鸡汤味儿的黄豆端到吴玉兰床前,先搲一小勺黄豆汤喂她嘴里,接着是烂糊糊的黄豆米。吴玉兰吃了几口,累的气喘,她有气无力地推着陈谷子端碗的手,道:“去、去,给良儿吃,他是咱老贾家的长孙,老贾家的根儿。”陈谷子转身走了一步,吴玉兰又道:“谷子,黄豆是哪儿来的?”
  “妈,黄豆是大头上我娘家借的,等咱分了黄豆还她。”陈谷子面不改色,对答如流。
  吴玉兰道:“既然是借来的粮食,斗个命算了,要省检。”
  昏暗之中,陈谷子望着吴玉兰欲言又止。
  天黑了,又亮了。
  贾大头东瞅瞅西望望没见人,拿出干饭团走着吃着,碰着迎面走来无精打采的羊娃子朝他伸手,便掏出一大把没嗑完的稻子装进羊娃子兜里,小声道:“磕稻子别让人家瞧着哈。”他说罢,又把仅剩的一口干饭塞羊娃子嘴里。羊娃子把干饭吐在手心捏着,冲贾大头眨巴一下眼睛,跑了。贾大头望着羊娃子的背影,轻轻地摇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道:“你长恁精呱,打光棍可惜了!”
  羊娃子回到破不烂堪的家,把干饭塞进和他相依为命的老奶奶夏荣花嘴里,道:“奶奶吞下去,这是我找贾大头要的,不是抢的,也不是偷的。”地上撒了一粒干饭米,羊娃子捡起来吹吹灰塞进嘴里,朝夏荣花笑道:“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夏荣花多年疾病缠身,除了会吃,她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
  有人说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羊娃子的孝心让湾里人长见识了。
  熊常胜瞧着贾大头的大门近来总是关着,跟原先不一样,得空儿就趴门缝儿上望,他望着贾振良半晚上拿块锅巴坐在过道吃,又跑田畈对正在上工的熊队长说。熊队长对熊常胜耳语道:“先别管他,心里有数就好。”
  “大,恁大的事,你也不管?”熊常胜猛然提高嗓门,惹得劳动的群众都停下来朝他望。
  熊队长把熊常胜拽到地头上,小声道:“你忙活去,我心里有数,到时跟他算总账。”他说罢,又去叫会计把仓库清点一遍。
  会计把仓库里的东西仔细点点,一样东西也没少,纳闷地咕嘟道:“没进没出,他叫人多此一举。”
  “是,是,我除了上茅缸,回家吃饭,白儿黑儿都在仓库守着。”贾大头说的当真样。
  人不晓得知足,是最大的坏毛病。
  贾大头有吃的,还想有穿的,给吴玉兰瞧病,他偷的豆,稻,麦,积攒多了,用驴子驼到县城去卖,被熊常胜带人跟踪,抓个现形。熊队长说贾大头哪天偷的,叫会计哪天清点过仓库。会计害怕冤枉贾大头,蛮着熊队长把仓库的粮食重过一遍称,跟记账本上的斤数对不住了,她也恼恨贾大头。
  熊队长逮着大铜铃猛劲地狠敲一通之后,吆喝道:“都到仓库门口开大会,湾里的大人小孩都得参加。”
  陈谷子害怕吴玉兰晓得贾大头犯事,她把大门锁着,去了会场。
  熊队长大声道:“等会儿老少爷们都上大队去开大会,贾大头偷东西是人赃并获,上头叫他去老改队好好学习《毛主席语录》!”
  陈谷子跪地,抓着熊队长的破裤腿,哀求道:“队长,不是大头的错,是我不会过日子,家里断粮几天了,孩子饿的过不得,瞎妈也饿的哼唧,我想炸的油都交上头了,豆饼,芝麻饼是牛料吃了不会犯罪。大头心疼瞎妈,想把粮食卖了,给瞎妈买药,我求求你,饶了他吧!”
  熊队长要借这个机会好好耍耍威风,他指着陈谷子道:“东西是大头偷的,就得审判他。你这个贱货,别求我。会计失察,也有责任。”会计没想到熊队长连她一事怪罪,不由得打个冷颤。
  陈谷子听熊队长噘她贱货,自己站起来了。
  小包车当真开进湾里来了,下来两个穿蓝咔叽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们拿手铐把贾大头双手铐着带走了。吴玉兰不晓得大头出事了,听着小包车喇叭响,她笑道:“小包车喯喯,上头做个黄世仁,黄世仁心眼儿黑,拿钱财比亲爹,亲爹没得钱财长,钱财能换花姑娘……”
  贾振良认为贾大头偷东西很丢脸,他想回家,又进不了门,索性钻进麦草垛洞里不露头。陈谷子哭着撵着,小包车绝尘而去,她一屁股坐西大路上呼天抢地的哭嚎,泪水大滴大滴砸进灰土窝里。有女人来劝慰陈谷子,瞧她哭的悲痛,也跟着流眼泪。”
  只要队长打铃吆喝上工,陈谷子准时到,从不踏班,她说大头不在家,得挣工分替他养儿,和瞎妈。湾里人都说她贤惠,要换另一个女人摊上这事,该改嫁了。陈谷子每回下班,先跑西大路上坐着哭一场,起初,还有人去劝她。长远了,有女人打陈谷子身旁路过,就像没瞧着她哭。从那以后,陈谷子再也不哭了。
  贾大头逮走两个月,吴玉兰听说他因偷盗判刑五年,一口上不来归西了。陈谷子托人打听到贾大头被关武家坡劳改农场,趁湾里歇伏跑去探望,回来后好像变了个人,穿花布衫,裤子贴屁股上,没一点儿宽余,她见人不笑不说话。人人都喜欢朝陈谷子望,人人都背着她唾弃。老年人指着陈谷子脊背道:“四十岁的人了,还那样穿衣裳,不晓得丑气。”
  忙田地活时,陈谷子先跟熊队长后头,连跟他两回,不跟了。变成熊队长跟陈谷子,他一直跟到棉花白,还再跟。人们晓得熊队长打陈谷子的注意,也不敢多言。
  无知的庄稼人不仅敬畏鬼神,更加畏惧权利,权利戴着迷人的光环,权利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晌午头,人都放工走了了,陈谷子还在棉花地里转着找秋豇豆。熊队长站门口树荫地里望着田畈除了陈谷子,再也望不着人影儿,他拿个馍去找陈谷子。陈谷子望着队长来了,她蹲棉花地沟里。熊队长走到陈谷子身边道:“你饿呗?我给你捎个馍来。”

夏天,信阳平桥道上的洒水车一边挥洒湿润清凉,一边愉快哼唱:“总想对你表白,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总想对你倾诉,我的生活是多么热爱,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意气风发走进新时代……”人行道上的梧桐浓荫引来好些人乘凉,云爱上这年头的平桥大道不只是这些因素。汪婆婆也好杵着拐杖来梧桐树荫下乘凉,云主动把发型屋的高凳子搬来搁在那儿,以便汪婆婆走累了坐着歇脚,两人就这样成了朋友。
  
  一
  发型屋的老顾客大妮理了发,瞅着云,笑道:“你吃胖了,四十多岁的女人应该多长点儿肉,显得丰满福贵。”
  “嗯,这两年我吃得香睡得香,体重由八十多斤上涨到一百一十五斤,旧衣裳都穿不得了。昨儿,我对咱老吴婶说,这两年没创卫的人来发型屋骚扰,也没嫖客流氓了,就连感冒也不轻易来找我。她说:‘你隔壁招待所老板娘的帅儿大学毕业回来又考试,进平桥派出所上班,坏人不敢来……’你感觉平桥大道又变了不?”云说罢,等着大妮回答。
  大妮在乱七八糟的包里翻出车钥匙,朝云笑道:“上头抓得紧,法制比过去健全,信息透明,人口素质比过去多少有点儿提升。年轻人都慌着工作挣钱,换新房买新车,整个城市到处都贴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文明有礼123等积极乐观向上的大标语,总而言之社会又进步了,平桥大道能不变?”大妮说罢,开车走了。
  云想着平桥大道新变化心里美美的,扭头瞧着汪婆婆杵着拐杖站梧桐树荫地里朝她笑。她慌忙搬个高凳子来,道:“今儿太阳出来就走火了,好热呀!你走累了就坐这阴凉地儿歇歇,口渴了叫我一声,凉一大壶杭白菊枸杞茶。”她说罢,回发型屋小过道准备爬网,突然听着汪婆婆道:“我吆喝着吆喝着,你还是把我拐杖压断了,没瞧着我拐杖呀?”
  “我看到了,谁让你把拐杖放那儿?压断了你活该。”媚满脸怒气,双手拿着坤包站汪婆婆面前。
  汪婆婆道:“你故意把我拐杖压断得赔我,这拐杖是我借朋友的。”
  媚指着汪婆婆的脸,厉声道:“谁叫你把拐杖放路边上,凭啥叫我赔?你再放,再放我还压,我陪你坐那儿,讹诈我?你妄想……”她的言行让云不由自主地推开键盘,走近她。
  汪婆婆道:“你故意把我拐杖压断就得赔我,你不赔就别走。我信耶稣基督,讹诈你神不喜欢。要不然,你给我买拐杖,再不然,你赔我三十块钱,我把拐杖拿去找人瞧瞧还能不能焊好。”
  媚不愿意赔,她双手一对一下指着汪婆婆的脸,又道:“压断了你活该,叫我陪你,谁叫你把拐杖放路上的?别想讹诈我,赔你多得很……”
  “我、我就坐在这儿,把拐杖头放这路边、边边沿儿上。”汪婆婆气的张口结舌,泪眼汪汪。
  媚伶牙俐齿,指着汪婆婆的脸还在狡辩。
  云瞅着汪婆婆,想着:“她昨天还为右腿在一五四医院做手术花掉七八万块钱心疼的哭泣,今天又碰着这窝心事。海明威说别人的不幸就是你的不幸,所以永远不要对别人的不幸和苦难无动于衷……”她想到这些,便大步走近美得像仙女一样的媚,道:“你衣着得体,言行不当。你应该对汪婆婆说对不起!拐杖多少钱?我给你买,或者是陪你钱。你不但不道歉,反而指手画脚厉害她。这平桥大道的停车位你买下了?这平桥大道是给你一个人修的?假如那地坡站个人呢?你敢把人撞飞?假如那地坡停辆车呢?你敢把人家车撞坏?你除了自私,还是个势利眼儿?为了停车,故意把个瘸腿老人的拐杖压坏,不赔说不过去吧?汪婆婆在农村种一辈子庄稼,今年进城来是修养受伤的腿,你最好别欺负她。”
  媚朝云恶狠狠地翻着白眼儿,道:“算我背时,被你讹诈,被你黑,我赔你是因为我同情你,可怜你,知道不……”她从坤包掏出三十块钱给汪婆婆,趾高气昂地走了。
  汪婆婆杵着一个铝制的拐杖和一个木制的拐杖,用腋窝夹着那个被媚压坏的拐杖去找电焊,人家都说她那拐杖是铝制的不能电焊,她只好又转回来。
  志的妈走过来,道:“我买菜回来瞧着那女子指着你脸嗷嗷叫,你年纪大些,不晓得照脸斗她一巴掌,再问她为啥胡搅蛮缠不论理。”
  汪婆婆道:“我信耶稣基督,不兴打人也不兴噘人。这一个坏了,一对都不能用,我找她赔一对拐杖。”
  “你找她赔一对拐杖是对的,斗她一巴掌也不为过。你信耶稣基督,信耶稣基督好哇!”志的妈说罢,笑着走了
  云道:“那年,我离婚后,跟着黄玲姐念一年多《圣经》。每回遭遇流氓欺负时,我都在心里祈求万能的主快来保佑我,可是,万能的主从来都不搭理我,总是得吃亏。有一回,发型屋来个老色鬼,他把我逼到门旮旯了,我才晓得从牛仔裤兜掏出剃头刀来对准那老色鬼的脚,他脚冒可多血,叫唤着仓皇逃走。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摸《圣经》心想:“让万能的主见鬼去,指望他救我,早完蛋了!我信自己,信剃头刀。”黄玲姐再来叫我去教堂守礼拜,我找借口拒绝她。
  “真主啊!请你别见怪这女子将才说的话,求你天天多给她爱,赐给她平安!改变她对你的看法。万能的主,拯救她……”汪婆婆一遍遍地祈祷着。
  云瞅着汪婆婆虔诚的模样,心想:“要是世人都有所信仰该多好!这世上就会少些无奈,多些快乐!”
  汪婆婆在媚车旁坐到晌午十二点多,才等着媚从办公楼下来,她慌忙站起来杵着一个拐杖,微笑道:“你赔三十块钱不管用,这拐杖是铝制的没法儿电焊。打电话问朋友,他说拐杖是一百二十块钱买的,你得赔我一百二十块钱。”
  媚皱着眉头,用厌恶的眼光瞅着汪婆婆,道:“你讹起人来还没完没了?你妄想再讹我一毛钱。”
  “你要是不愿意赔钱,给我买一对拐杖也中,我信耶稣基督,不会讹诈人。”汪婆婆说着,用一只手撑着拐杖,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汗水。
  媚柳眉倒竖,指着汪婆婆的脸,咬牙切齿道:“你做梦,妄想。”她说罢,钻进小轿车坐着玩手机。
  汪婆婆杵着一长一短两拐杖站在媚车前头。
  云瞧着汪婆婆颤巍巍的,怪可怜!心想:“打110来处理,媚除了赔汪婆婆钱,没准还得挨熊,还有可能会留下案底,这对于一个坐在挂着文明单位办公室的年轻女人来说不是啥好事。听说媚离婚三四年了,是女人就别为难女人,还是不报警为好。”她想到这儿,走过去拍拍媚的车窗玻璃道:“美女,你瞧汪婆婆还能坚持站多久?假如这个瘸腿婆婆是你亲妈,一个年轻美貌女人像你这样欺负她,是何感受?换位思考一下吧!你瞧烈日把她烤的浑身汗淌,咋忍心呢?”
  媚下车来,又指着汪婆婆的脸没完没了地吵嚷着。汪婆婆瞅着媚发怒的脸,张着嘴巴,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云拿着手机朝媚笑道:“我忘了,汪婆婆的儿君跟你是一个单位同事,你不该欺负你同事的妈。这都下午一点了,你们还是协商不好,我来打110报警,咱让他们来处理这事最合适。”
  媚朝云摆着手,道:“你别打,别打,别打,我赔她,赔她。算我背时,算我倒霉,在单位大门口被你讹诈,被你黑……”她说着,给云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然后,恶狠狠地把一百二十块钱摔汪婆婆面前。
  云弯腰把钱捡起来塞汪婆婆手里。
  汪婆婆坐在高脚凳子上,撩起衣襟擦脸上的汗水,嘟囔道:“瞧着她多文静,又有学问,咋恁不讲道理哟?!”
  云想着媚最后给她的那个眼神,有种不祥的预感,便道:“你满意了,我惨了!她肯定不会放过我。”
  “谁说噻?你别说得吓人了。她没理不会来找你,放心吧!”汪婆婆笑着安慰云。
  云道:“我一般不惹事,事来了也不怕事,从来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不是想着你家是汪小庙我奶奶娘家湾儿的人,又听你家老头儿说过,他管汪琦祥我表叔的妈叫老太奶,我才不会站出来替你说话。王琦祥的妈是我表奶,她是个大好人。那年冬天,表奶给我们缝棉衣,我大叫我把老公鸡杀了炖把表奶吃,我说好好好。我天天都想法儿设法儿找借口不杀老公鸡,留着它打鸣。隔墙的瘫九爷隔着院墙扯着嗓子狠噘道:‘云儿,你个死女子兽,鬼女子种,没良心的狗东西,你那老公鸡长的是铁脖子杀不死呀?你奸头抹子奸又奸,天天吃饭把门关。苍蝇衔你半拉米,屋前屋后撵三里;苍蝇飞到刺林里,你脱了帽子朝里钻……’半个多月过去了,表奶在我们家没吃着一顿肉菜,她把我们姊妹几个的棉衣都缝好就走了。因此,我们这辈子欠表奶。晓得咱们沾亲带故,就是不晓得该咋称呼?”
  汪婆婆道:“尤小湾儿汪琦祥的妈,我们确实是叫老太奶。我老婆子的娘家是你那湾儿东边大黄原的,她叫黄东英。咱们是沾亲带故,我也不晓得咱该咋称呼,等我腿好了,回咱老家去问问。”
  “我估计咱们十有八九表不出三千里。”云说着,笑了。
  汪婆婆笑道:“我回家吃晌饭,你在这儿,别害怕,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不是怕她,是因为我信耶稣基督。她毕竟是有学问的人,跟我那大孩子是一个单位,真搞起来了,对她影响不好。”她说着,杵着一长一短两拐杖朝后院去了。
  云望着汪婆婆的背影,思摸着她将才说过的话,才晓得她并不软弱,她只是选择了善良和信仰,却被媚视为软弱可欺。
  没良心没道德的人,即使学历再高,财富再多,权位再重,也只是社会上的人渣垃圾。
  
  二
  正晌午,天可热。云想着:“这个时间人家都在吃晌饭,又停电了,不会有顾客来。”便趴发型屋小床上听着平桥大道梧桐树上的婵儿撕心裂肺地叫喊,任由汗水肆意流淌。
  媚走进发型屋指着云,道:“你睡那儿嘎子?你起来,你起来,你快给我起来……”
  云晓得来者不善,浑身酸软不想动,她满脸痛苦道:“你找我有嘛事呢?我好事来了,肚子疼。”
  “你个熊屌老女人吃饱饭撑的,你闲的没熊屌事干,我叫你还好管稀嫌事,她跟你啥关系?你早晨说打110嘎子……”媚噘着噘着,下手拽着云白色的老头衫领子,她把云老头衫领子扯的露出半拉胸,还再扯。
  云光脚下地,把媚朝发型屋门外推着,道:“你口口声声噘我熊屌老女人,你是不是女人?把你的熊屌拿出来我瞅瞅。我是老女人,你外表年轻漂亮,就是超级不要脸,你用华服包裹着臭皮囊,谁都想不到你有多卑鄙,多龌龊,多恶毒。那天,我要不是想着你年轻,跟我一样离过婚,还坐在挂着文明单位的办公室,早就打110报警了。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今儿还来倒打一耙子。你快松手,再指一下,噘一句,我非得撕烂你个不要脸的贱东西,别以为我租你单位的房子就害怕你,这个破发型屋姑奶奶不要了……”这是云开二十多年发型屋以来头一回说不要了,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的话。
  媚用手指着云的脸,道:“你就是个熊屌老女人,你就是个熊屌老女人,你就是个熊屌老女人……”
  云瞅着媚来回跳动的手指染着红指甲,心想:“陆游那可爱的红酥手是不是照着这样的手写的?咋恁硌硬人?”便冷笑道:“你别对我指手画脚,也别当我跟汪婆婆一样恁好欺负,她是耶稣基督信徒,我是无神论,我信流氓还需流氓治。再说了,这世上没老女人哪来的你呀?把你花裙脱下来,让这平桥大道往来行人都瞧瞧你个熊屌小女人还能一掐一冒水不?把你脸壳子上的胭脂粉卸掉,未必有我这颜色……”她被脚下的水泥地烫得不停跳脚,只好转回发型屋穿鞋。
  媚还站发型屋门口,用手指着噘道:“你个熊屌老女人壳子,谁叫你吃饱撑的管稀嫌事?她跟你啥关系……”
  云气得穿了一只破凉拖鞋,拿起另一只破凉拖鞋指着媚,道:“我跟汪婆婆是啥关系,与你无关。有句俗话是:‘大路不平旁人踩。’你再噘我一句试试?那天,我还拿你当个人,今天发现你没一点儿人性,简直是猪狗不如。”她瞧不起这个文明单位素质低下的职员,准备下手撸她。
  媚突然不噘也不指了,走进树荫地里,拿着手机道:“我打110来抓你,再把我办公室的同事都叫下来……”她声音也变得很柔弱。
  “我被你气昏了头,竟然忘了报警,你打110更好。给你脸你不要,谁也没办法。你在这儿叫110来,我上三楼把汪婆婆叫下来给我作证。”云说着,转身瞧着媚的领导反书记站在背后,她这才明白媚突然变柔弱的原因,心想:“这女人真狡猾,她变脸好快呀!”
  反书记皱着眉头,板着脸,朝云厉声道:“说,因为啥子?”
  云扭头瞧着媚还站梧桐树荫地里,拿着手机正望着她,便道:“大前天吃罢早饭,你那院的汪婆婆在我发型屋门口树荫下乘凉,媚把她拐杖头儿压断了。汪婆婆叫她赔,她不但不赔,反而指着汪婆婆的脸吵。我瞧不过意儿,就站出来替汪婆婆说句公道话。这都过去三四天了,媚将才跑发型屋来撕我老头衫,还非得问我早晨说打110嘎子?”
  “今早晨,我跟汪婆婆闲聊家乡农事,瞧着执勤的警车。我说7月8日下小雨。下午,估计是两点多,对面那堵墙边有一二十个小伙子轮流打一个小伙子,这树脚下有牌摊,人家望着都无动于衷。我担心那个半大的孩子被打坏了,他父母会急死。我想打110来不及,瞧着你那院的阳大哥,就叫阳大哥带两个人去劝劝他们别打了。阳大哥说人家打架碍你啥事?你没看着那有黄毛还有红毛?那不是一群人,那是一群杂种,一群野狼。中国大,人口多,打死一个少一个,省得他给国家添负担。我就拨打110,不晓得是谁说的,你问问那挨打的小伙子愿意叫你打110报警不?那酒店的八妹也说你最好别管,管好自己的孩子,咱开店,谁都惹不起。我还是打110了,准备挂电话时,打架的小伙子都骑着摩托车跑了,我的意思说社会冷漠。你瞧我手机上还有打110的年月日记录。媚打发型屋门口路过,可能听着了,她借机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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