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恶名 西德尼·谢尔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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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真是的!"瑞琦听见楠恩低声咒骂,随即弯身加快马匹的速度,使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瑞琦不得不抱得更紧。她企图向后看,追着他们而来的人是洛比吗?希望不是。她看见朝他们奔驰而

"真是的!" 瑞琦听见楠恩低声咒骂,随即弯身加快马匹的速度,使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瑞琦不得不抱得更紧。她企图向后看,追着他们而来的人是洛比吗?希望不是。 她看见朝他们奔驰而来的是甘杰斯。楠恩突然收紧缰绳,马儿跟着猛然止步,差点将瑞琦摔下来。 楠恩迅速拔出手枪。 "楠恩,你在做什么?那是杰斯!"她心中一阵狂乱,同时也对自己惊慌失措的表现感到生气。 楠恩冻住了,两支手臂像虎头钳般,紧紧箝住她的肋骨。经过刚才那番折腾,瑞琦的发辫早已松开,一头乱发无助地纠结着。她伸手拨开脸上的发丝。 楠恩沉默地注视着接近中的舅舅。甘杰斯在数码外勒住马,那双神似楠恩的黝黑眼睛隐藏在帽檐之下。 杰斯身穿纹裤、兰衬衫和皮革背心,俨然是个成功的中年牧场主人。他的黑发黑眼、颀长健壮的体格,显示出两人间亲密的血缘关系。他们宛如一对父子,甚至像对兄弟。 "看来什么都没变。"杰斯缓缓地说,看了看指着自己的枪。 "大概吧!"这是楠恩唯一的解释。他的声音中带有一丝遗憾。 杰斯忧虑地看向瑞琦。"你还好吧,瑞琦?" 他的关怀触动了她。愤怒、困惑和脆弱齐浮上心头,泪水也不争气地涌出。瑞琦正要开口,便被楠恩打断。 "她很好。" "雷蒙说你住在边界小屋。"杰斯再次凝视楠恩。 "你们不是去了加州吗?"楠恩反问。 "我们昨晚回来的。"甘杰斯眼中载满了关怀和失望。虽然瑞琦不清楚楠恩的动机,也无法确定自己的安危,但是她仍想安抚杰斯。她不愿见他绝望的眼神,也不希望楠恩看到。 "放开她,楠恩,"杰斯再度尝试。"放开她并离开此地,瑞琦是无辜的。" "如果你让我们离开,她就会安危无恙。" "边界小屋发生了什么事?一分钟前我听见枪声。" 楠恩的马颠簸了一下,他放松对瑞琦的箝制,抓紧缰绳。瑞琦想乘机逃脱,又怕楠恩在混乱中伤了杰斯,便保持不动。 "我只是命令麦洛比趴在地上。" 杰斯一脸怀疑。"就这样?" "就这样。" 瑞琦知道这两人谁也不愿先退让。"求求你,杰斯,"她轻声道。"不要阻止他,让我们离开。" 杰斯深思般的打量他们,接着拉转马身朝向小屋。在他离去前,又自马鞍上转身说:"如果你尚存理智,就让她毫发无损的回去。麦家人不会放过你的。" 楠恩点点头,一直等到杰斯远去才再开始行动。瑞琦在他策马之前轻触他前臂的健壮肌肉。他收好手枪,叹了口气。 "你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楠恩俯视她,往日的暖意又回到眼中。"我们必须在你的小叔聚集搜索队之前,先到山上。" 他拨开她颊上的发丝,小心地让她坐得更舒服些。"我知道自己要求很多,但是信任我好吗,瑞琦?" 她努力想解读那对深不可测的黑眸。 "为什么你总是有办法说服我站在你这边?" "因为聪明的你知道何谓真假。"他环视肩后,以单手调整帽子,再把她的裙摆塞入膝下,以免造成马儿不安。 "准备好了?" "我们去哪里?" "找个藏身处。相信我,瑞琦,我只有这项要求。" 一天中的第二次,楠恩要求她的信任。"我希望自己不会后悔。"瑞琦说。 高大的马穿越松林,开始往上坡前进,楠恩喃喃道:"我也是。" 他们骑了两小时,到达一处荫凉的草地。它四周有着高大的松树,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楠恩知道瑞琦累坏了。在山腰途中,她早就放弃矜持,倚靠在他的裸胸前。有好几次,楠恩忍不住想亲吻她的头发,但是他极力抗拒这份诱惑。在为自己辩白之前,他不愿贸然行事。 当务之急是说服瑞琦配合他的新计划。楠恩确定,麦洛比已经认定他为不法之徒。他必须让瑞琦平安返回镇上,同时又得避免牢狱之灾。江柏特已经明白表示,在他停职期间,侦探社不会出面保释他。 这片林地较山下凉爽。楠恩骑向树荫处,一支蓝槛鸟振翅而飞,阳光下的蓝翼显得光彩夺目。如果他们也能轻易抛开世事该有多好。 他们停在树荫下。溪边的草地柔软诱人,宛如情侣的天堂。 但是他们不是情侣——除非瑞琦了解他的苦衷。楠恩伸手协助她下马,感谢天,她没有拒绝。 瑞琦不安憔悴的神态令楠恩感到一阵懊悔。她的秀发披散蓬乱。他抬起手,打算拨开一绺落在脸庞的卷发。 瑞琦伸手抓住楠恩,阻止了他。那双有神的蓝眸凝视他的,以微弱但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解释。" 楠恩垂下手,转身自鞍袋中翻找衬衫。 瑞琦注视着他敏捷地解开皮索,拉出一件黑色衬衫,她无法不看他光滑健壮的背部和宽阔的双肩。两小时的阳光洗礼加深了他的肤色,添上淡淡金红。最后,瑞琦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心打量四周。 上山途中,楠恩似乎一直在寻找这片幽僻的峡谷。她的处境十分明显——喊破了嗓子也没用,方圆百里之内根本没半个人影。她必须和这个绑架她的男人独处。 一般女人遇到此种情形可能会吓坏,但瑞琦不会;或许有些担心,但绝非害怕。 楠恩永远不会伤害她,瑞琦十分清楚,但是这一切和洛比有什么关系?她不耐地等待他穿好衬衫。除非楠恩准备好,否则不会有任何解释。他扣好半排钮扣,转身问道:"要喝水吗?" 瑞琦点点头。楠恩扶她至溪边,两人轻松得如同走进一处上流沙龙。瑞琦跪在草地上,弯身掬起一把水。冰冷的山上融雪几乎将她的手指冻僵。 她大口地喝着水,跪在旁的楠恩也是。瑞琦泼水清洗晒伤的脸颊,立即感到全然舒畅。她拍掉脸上多余的水分,沾湿手指向后梳理头发,然后坐在溪旁。她一瞥楠恩,发觉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好多了?"他询问。 瑞琦点点头,等着。 "数年前,一个男人改变了我。"楠恩舒服地坐着,目光浏览过她全身。瑞琦有一份恬静之美,被风轻拂的湿发落在额际,好似温斯洛(译注:荷马-温斯洛——美国画家(1836-1910))画中的人物,楠恩默想道。 他知道瑞琦会安静地听完整个细节,然后再盘问他。 "他叫江柏特,就是镇上那个醉汉。我们不是萍水相逢,他是平克顿侦探社的总管。" "他在追捕你吗?" 楠恩微笑地摇摇头。"某方面来说,是的——我必须依照他的规定生活。"楠恩叹口气,扯下一片草叶,来回地玩弄着。"我是一名侦探,瑞琦——虽然目前正停职中。" "什么?"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我已经为侦探社工作了六年……" "但是……我听说……我们听说你——" "是个无所事事的枪手。一个浪子?那是我的掩护和伪装。有些传言是真的,但是我从来没有公然杀过人。即使有,也是为了自卫。" 他丢开草叶,两手抱住膝盖。"长话短说,数年前柏特在阿布奎基找到我。他认为我是个可造之才。" "一开始我犹豫不决,因为我目不识丁,柏特也知道。后来我答应到丹佛接受训练,没想到获益非浅。柏特请特别教师指导我读书写字和算术。最后他们要我广涉各类文哲作品,并利用晚上和柏特一起讨论。读书为我开启了一扇门,令我渴求知识。" 瑞琦十分高兴,即使她失败了,别人仍然成功地帮助了楠恩。"继续说。"她鼓励着。 "他们认为可以之后,我便加入实际训练,先和一名伙伴共事,伪装成咖啡和茶的巡回销售员。"楠恩盯着溪后的松树。"这个伪装持续了将近一年。"他持起瑞琦的手,来回地轻抚,最后望入她眸中。 "也就是那时候,我提过的那位女士出现了,她令我再度感觉完整,将我自奥琪的伤害中拯救出来。" 嫉妒象猛虎般撕裂她的心。楠恩在乎这个神秘女人,多年来不曾忘怀。瑞琦低头掩饰自己的反应,任他轻抚。她努力推开刺痛感,强迫自己听下去。 "两年后,我正式成为侦探社的工作人员。" "你刚才又说自己被停职了。" 楠恩松开手向后仰,伸长双腿交叉着。他放低身体躺在草地上,任由帽檐盖住眼睛。楠恩枕着手思索良久,最后决定简略带过。 "上回我在堪萨斯首府托皮卡追拿一名伪造歹徒。在毫无援助下,为了不让所有努力付诸流水,我选择了单独行动。发生枪战那天是周六下午,街上挤满了人,行动结果造成两名无辜民众受伤,一名死亡。" 为此,楠恩的良心已经饱受煎熬。 "所以你被停职……" 楠恩顶高帽檐,视线移向瑞琦。她盘腿而坐,宽裙小心地塞在腿下,红红的脸蛋写满了期待。 "停职后,我发现自己闲得发慌。不过,这不是我回来镇上的原因。我正在私自调查一连串火车抢案,追踪-绅士大盗。" 瑞琦讶异地睁大眼睛。"我才看过他的新闻。他在三月底偷了一笔某公司要付薪的巨款,最近又抢了另一辆火车。" 楠恩坐直身体。"洛比三月时在家吗?" "洛比?为什么,我不——"她皱起眉头,思绪飞快地转动。"你认为洛比是绅士大盗?太荒谬了!" "是吗?想想看。洛比总是来来去去。每次抢案后,他便函会在家里出现。他所聚集的财富——" "你怎么知道?身为他的家人,我甚至不了解他的经济状况。" "侦探社什么都知道,相信我,洛比的确很有钱。但是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如果他是头号嫌犯,为什么他们不派个在职的侦探来?" "最近抢案频传,铁路公司又急于破案。侦探社几乎倾巢而出。当时杰斯是唯一的嫌犯,我回来是为了洗刷他的罪嫌,后来才发现洛比的事。" 怀疑开始啃噬她的心。楠恩是为了火车抢案才回蒙大拿,而他的头号嫌犯是她的小叔。不只如此,他还可以在她身上挖出杰斯和依云的第一手消息。 楠恩回来后,便巧妙地进入她的生活,和泰森做朋友,并一直想证明他们之间相互吸引。昨天他才溜进她的房间,原来这一切只是在利用她。 "瑞琦,怎么了?"楠恩不用猜也知道,瑞琦已经认定他说谎了。她存疑的眼睛喷着怒火,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要的是证据,"她低声说道。"一直以来,你就在刺探杰斯的消息,现在又是洛比……" "你不相信我?" "楠恩,这是天方夜谭,但是很奇怪,我相信你。它把许多事情串连起来,直到现在我才恍然大悟。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要让洛比和杰斯认为我是被你绑架。" 她的语气冰冷。虽然瑞琦宣称相信他,但是某件事使她不快。楠恩猜不出她的心思。 他瞥向"盾牌",它正在附近享受青草大餐。"我和洛比约在木屋会面。在指认他为绅士大盗后,我会要胁他让我参与抢案。如果洛比同意,下一步就是通知侦探社守株待兔。" 楠恩晃动头部,纾缓一下肩膀的压力。他不喜欢瑞琦的眼神。"但麦洛比似乎决定提早开始调查我,或许这样也好。更能说服他我是个坏蛋。毕竟,什么人胆敢教训自己以前的老师?" "但是你会被通缉。杰斯说的没错——麦家人不会放过你。" "一旦你安全返家,他们就会冷静下来。" "你考虑过我的名声吗?" 楠恩凝视她。"告诉大家你是设法逃脱的。等洛比被监禁,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如果洛比没被监禁呢?" "什么意思?" "万一他是清白的呢?" "清白的人不会考虑和我这种名声的人见面。" 她严厉地注视他。"清白的人总会做些容易后悔的事。或许他是好奇,或许他只是在找我。" "为什么我觉得你站在他那边?" 瑞琦不理他的问题。她站起身,拍拍裙子,心想萝琳会如何面对这件丑闻。泰森呢?希望亲戚们能瞒住他这件事。 "我们必须在事情失控之前回去,"瑞琦唐突地宣布。"送我到近郊,我可以步行回去。他们会以为我是自行逃走。" 楠恩立即赶到她身旁。在她向马儿走去时,抓住她的手臂。 瑞琦僵立在原地,她将视线扫向楠恩的手。"放开我。" 楠恩放开手。"怎么了?你说你相信我。" 瑞琦步向马儿,丢下一句。"噢,我相信。" "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瑞琦停在"盾牌"身旁。楠恩走近她,瑞琦气自己的颤抖。"你有没有良心?你是不是利用每个人,包括泰森,以便达成你的目的?" 他蹙眉,伸手摸摸下颏,然后垂下。"抱歉,瑞琦。虽然我接受过教育,但是脑筋大概还很迟钝。你在说些什么?" "我!"瑞琦大喊,吓了自己一跳。她随即降低至最小音量。"我——和泰森。你想尽办法接近我、玩弄我、赞美我,让我以为自己真的吸引了你——" "你是啊!该死,你总是——" "——你吻我,试着去……去……"泪水滚下她双颊。"其实你在利用我。你只是想得到洛比的消息。" "自从舞会那天起,我所想要的便只有你。" 楠恩向前一步,瑞琦试着退后,却发现自己已经靠在马身上。马鞍扣带戳着她的背。 "想想看,"他说。"那天晚上我甚至不知道你已跟麦都华结婚。" "你们早就调查清楚。" "我只是个侦探,不是上帝。" "我不相信。" "真的,我不是上帝。" 她几乎微笑了,楠恩敢肯定。他轻轻抚摩她的臂膀。手指和她的交缠在一起。 "很抱歉你被牵连其中,真的。我绝不会伤害你和泰森,你知道我永远不会。" 瑞琦想要相信他。楠恩的手是如此温暖,他的黑眼紧紧锁住她的,令她如飞蛾扑火般地走进他怀中。楠恩拭去她颊上的泪痕,在她的太阳穴上印下一吻,瑞琦轻叹一声。 "噢,楠恩,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楠恩抬起她的下颏,深深望入她眼中。"相信我,瑞琦,我今天说的全是实话。我不愿见你趟入这场浑水,但是洛比的出现让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必须想办法使你脱身——" 瑞琦沉默良久。"我们该怎么办?" 楠恩心中一阵释然。"你原谅我了?" "暂时。"瑞琦放松地倚在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真是一团乱。"她喃喃说道。 "恐怕还会更糟。"他轻柔地说。 瑞琦拉回身子。"怎么可能?" 楠恩轻抚她脸颊,拨开她太阳穴旁的头发,在她唇上轻轻一啄。"我爱你,瑞琦。"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但是目前我不能作任何承诺。" 她伸手画过他的唇,凝视他的脸,他的眼。"我没有要求承诺。" "我不能保证——""我有过一次婚姻,而那保证不了什么。"——

"我明天到丹佛去。" 楠恩呆视着他舅舅,他知道一旦杰斯说出口,他是下定决心要帮助他。 "我怀疑这样到底有没有用。如果柏特要来,他早就来了。"楠恩说。 "我一个人拗不过依云和瑞琦。" "胆小鬼。" "我知道怎么做对我有好处。" "依云和孩子都好吗?" "我们以为小楠恩从马上摔下时跌断了手臂,幸好只是扭到了。他坚持要骑最野的那匹马。"杰斯从他的帽檐向上看,楠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有时候,我真希望当初为他取别的名字,他真是愈来愈像你。" "那么,在他长大之前你还会遇到很多麻烦。"楠恩大笑说。 "我还不知道吗?"杰斯说,然后又陷入沉思。 楠恩知道他在等他问起瑞琦,但没有强迫他。他对瑞琦其实是朝思暮想,几乎快疯了。 杰斯终于打破沉默。"瑞琦很好。日子总是要过,她的律师同意你的说法。在她打赢泰森这一仗之前,她应该谨言慎行,不该再来看你。当然,我原先不觉瑞琦有什么问题,直到……" 楠恩仍然沉默。 杰斯走向窗边,将帽子向上推了一下。 "你爱她吗?"他问楠恩。"或者,只是玩玩而已?" 多亏牢房中的铁条将他们隔开,楠恩才压抑自己的愤怒。他站了起来,手插在口袋,咽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我对她的感情,让我自己也很惶惑。" "听起来像是爱。" 他们沉默许久,听到外面办公室有人在说话。声音愈来愈大。杰斯问了一个问题,但楠恩示意要他安静。他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把门打开。" 杰斯将门打开,向后退一步。楠恩马上认出那个深沉有权威的声音是他的前辈江柏特。 "——如果这些文件不能证明我在平克顿侦探社的身份,以及甘楠恩是我们的探员,那么你尽可发电报到丹佛去。如果你不满意他们的答案,警长大人,我建议你联络纽约及芝加哥的办事处,然后你可以直接与威廉或罗伯平克顿取得联系。要我把名字拼给你吗?" 警长说了一些话,楠恩没听清楚。不久警长就把柏特带入牢房。那个浪荡的醉鬼不见了,柏特的绅士帽取代了牛仔帽,最新流行的羊毛西装,直挺的领子配上黑色丝绸的领带。他完全变了个样。 柏特匆匆地看了楠恩一眼,伸出手走向杰斯表示问候。"我是江柏特,你一定是楠恩的舅舅了。" "甘杰斯。"他俩握完手。柏特才转身面向楠恩。 "你可花了不少时间才到。"楠恩说。 "我本想让你自己想办法出来,楠恩。但麦洛比的确是绅士大盗,而我不想看到无辜的人被吊死。"柏特转身吼道:"警长,过来。在我向有关当局检举你以前,最好赶快打开门锁。" 警长带着钥匙马上出现,迅速地开了门。楠恩步出牢房。"到办公室来。"警长提议。"江先生,在我们到麦家宣布这个消息之前,这里有些文件我要看一下。" 柏特走在前面。楠恩回头拿了帽子,狠狠地看了牢房一眼才走出去。 "我很高兴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这个地方。"他告诉杰斯,然后一起走向外面的办公室。 "我了解你的意思。"杰斯轻声说。 楠恩停下脚步,走道上只有他们俩,他翻转手上的帽子,心里一堆话不知从何说起。"我知道你在多年的牢狱生涯之后,今天你一定是挣扎了许久才愿意到这里来,杰斯舅舅。我知道你痛恨被关在……" "就像依云所说的,楠恩,为了家人,赴汤蹈火也是应该的。" "我只想说谢谢你。" "别放在心上。"杰斯笑着。"但别再惹麻烦了。" 他们看到警长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柏特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楠恩选了桌角的位置,杰斯则坐在敞开的窗边,双手抱在胸前。 "我就直说了,警长,"柏特开始道。"几个月来,我们已经将搜寻的范围缩小了许多。楠恩在此追查他自己发现的一条线索,同时要帮他舅舅洗清罪嫌。我们本来以为甘杰斯是个绅士大盗。" 警长惊讶地看了看杰斯,又专注地听柏特继续陈述。 "但在此时,我们在纽奥良的侦探正在调查麦家的进口生意,而你就拍电报告诉我楠恩已经杀了他。我一直没有具体证据,所以事情没有进展——"他看了楠恩一下。"直到我们握有麦洛比的犯罪事实,我才向你证实楠恩是我们的人。" "你真的找到证据了?"警长问道。 "如果他没死,便足够将他送上刑台。我有一张搜索状,你可以到麦家牧场去搜寻上次抢劫的证物。我们认为,洛比还没有足够的时间销赃,他可能原本打算将钱带回纽奥良。" "要-我-去搜麦家的牧场?"警长的口气有些不情愿。他将食指伸进嫌紧的衣领内,拉了一下,仿佛快要窒息似的。 "他们告诉我你是此地的执法者。"柏特说。"我带了四个人,他们会跟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楠恩说。"我和麦家也在一些事要处理。" "不要把我算进去。"杰斯说,一面走向门口,然后对楠恩说:"我去告诉瑞琦你已重获自由。" "告诉她我要去哪里,而且我会尽快到达。我会带泰森回家。" 杰斯点点头,向警长及柏特说了声再见,就迳自离开了。楠恩起身戴上帽子,急切地想要和麦家作一了结,希望有要有冲突就能将泰森带回家。 "楠恩,出发前,我们得先谈一谈,"柏特告诉他。"坐下。"他转向警长。"警长,可否麻烦趁我们谈话的时候帮楠恩弄一匹马来?" "我的马在镇上的马房。"楠恩说。 警长立刻去了,楠恩从未见过他的身手如此矫健。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楠恩明白这仅有的片刻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柏特脸色铁青,甚至快要发紫。他的八字胡及络腮胡几乎要竖了起来。 "你的脑袋在想什么,小子,竟然杀了麦洛比?" "除了解救自己及别人的小命,没想什么。" "你知道在过去的这七十二小时中,你把我及其他人搞得多惨吗?我要我在纽奥良的探员,用几乎非当的方式来找洛比犯罪的证据。" "而且你们找到了。" "对,我们找到了。不知为了什么疯狂的理由,他将一些钱还放在印有银行名字的袋子里,这些袋子就藏在他的套房内,大概想作为战利品吧!他太自信了,还搜集了一大堆的剪报。虽然他的银行存款和他帐册的数字一样乱七八糟,但我们的稽查员,还是明察秋毫,找出他将钱渗入的证据。" "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柏特。我要和你及警长一起到麦家去,我跟他们还有事没完。"楠恩已经等不及要马上出发,向麦家讨回公道和——泰森。他在牢里关了许久,不想再有任何耽搁。 "先不要谢我,我还没说完。"柏特靠向椅背,仔细地看着楠成。"我开始用你的时候,就知道这会是一次赌博。但我看到人铁一些特质,知道你值得栽培。当你以优异的表现完成训练时,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出色的探员。你聪明、见多识广,而且是我多年来见过最快的枪手。" 楠恩对柏特的赞美觉得很不自在,马上插嘴。"快讲完了吗?" "对,快讲完了。"柏特伸手到大衣口袋,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交给楠恩。"这是你抓到绅士大盗的酬劳。" 柏特深深地吁了一口气。头一次,楠恩在他的眼中看到失望。"侦探社要我告诉你,我们不能再继续雇用你。如我所说的,你是我多年来训练的学员中最好的,但你仍然太浮躁了,楠恩。你太冲动,又有些浪荡。当案件很紧要时,我们无法信赖你会听从命令。这是对你最不利的地方。" 楠恩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人还是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他直接把信封塞入口袋里,决定不让失望之情被对方看出来。 "你真的了解?"柏特问他。 "非常了解。"楠恩说。 "我也希望事情能有所转圜。相信我,我为了这事争论了很久,但事实摆在眼前——你并未照章行事。"柏特起身,拉了拉衣角,将外套整平。"我希望你知道,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我还是很愿意帮助你。我只希望几个月后你不会成为我们要追缉的人。听我的劝告,安定下一,在你舅舅的牧场或什么的,找个好女人。无论如何,如果你需要推荐函,绝对没有问题。" 楠恩将眼光移向窗户。在窗外,"最后机会镇"的人一样过着他们的生活,店家、农夫、矿工、屠夫、工匠以及裁缝师,他们都安分地付出劳力,彼此成为熟识的好邻居、好朋友。一起抚养小孩、聊天、庆祝节日,生老病死都在这个小镇上,过着令人尊敬、有秩序、有期待的安定生活。 楠恩看着窗外的熙来攘往,他知道自己不适合这种生活模式,他绝不会习惯这种生活。 一位穿黑袍的女士经过窗边。她不是瑞琦,却让他想起了她。他说爱她时,并没有说谎。但他也知道,这个爱是否多到能让他留下来,还是个疑问。如果他在此定居,大家也只会将他看成甘家人,以及一个毁了麦警长遗孀生活的人;不论他如何努力也配不上瑞琦。 "你很安静,楠恩。如果你深沉的表情代表你的一些想法,或许你不该和我一起去麦家。" "你没有选择。"楠恩说。 "我可以要警长将你锁住,直到我们回来。" "你休想。" "那么,你答应不会出乱子?" "我会尽量守规矩。"楠恩微笑着用警长的钥匙串开了墙上的枪柜,取出自己的枪带,锁上柜子将钥匙丢回桌上。 他将枪带系上,发现没带枪就像没穿衣一样。他弯身绑好,将枪套系在大腿上的皮带。当他伸直了身体,定睛看了柏特一眼。这位长者的表情带着父亲的关怀。 "不要担心,柏特,我的过去全过去了。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要去哪里,或是我要做什么。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绝不会出现在你的罪犯档案里。" 楠恩伸出双臂,拥抱柏特。两人拍拍彼此的肩膀,然后分开。柏特的眼中闪着不寻常的光芒,他清了清喉咙,扶正帽子。 "席娜说她祝你好运。"他告诉楠恩。 楠恩笑了起来。在丹佛所学的,并不全都是智识方面的东西。虽然目前瑞琦占满了他的心,但他还是不时愉快地忆起席娜为他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这位长他十一岁的便衣女同事,他可能没办法忘记文奥琪带给他的噩梦。席娜教他如何屈服于热情的爱抚并给予同样的热情。教他男女关系就像日光空气水一样自然,应该用虔诚的心来对待,而不是恐惧及嫌恶。她教他的,都一一应验在他与瑞琦的关系上。 楠恩抓着帽檐,调整好位置。光的阴影刚好遮住眼睛。"谢谢,告诉她我如果到丹佛,一定会去找她。" "我会的。" 楠恩叹了一口气。"我们该出发了,警长光-想-到要去对麦家说这些事,警长先生没有先逃跑已经不错了。" 柏特帮楠恩扶着门,笑着说:"走吧!我们去替他结束这种凄惨的日子吧!" 瑞琦站在前廊上,不再假装忙碌而眺望着主街,希望能看到楠恩的踪影。除了来往的车潮外,她只看见地面缓缓升起的热气。紧张地抚着衣裙。她不知如何才能不想着楠恩的归来。她已经拍松了藤椅的坐垫、调整了吊床的位置、帮花草浇了水。她也调整了发型两次,最后决定让秀发垂下,楠恩喜欢这样。她问了黛芬三次,是否准备好足够的柠檬汁以及大盘的牛肉片。 她身后的纱门突然大声关上。黛芬走到她的身旁,一边擦着手。"欲速则不达,记得吗?" "哦,黛芬。我好紧张。杰斯四小时前就来过了。楠恩早该从麦家回来了。"她转向这位多年与她患难与共的管家,急切地问她:"你想他们会让泰森回来吗?在他们知道楠恩的身份……以及洛比的事之后?" "我们只能祈祷了,"黛芬举起手腕拭干眉毛上的汗水。"如果老天有眼,他绝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孩子。"她看了一下充满热气的前廊说。"一切都会很顺利,你还是进来休息吧!" "不可能。"瑞琦坚定地摇头。 "那么至少坐下来吹吹风,我帮你拿杯柠檬汁及你最近在看的那本书。" "我没法专心,黛芬。" "那么,你就坐着,拿着书假装在阅读。总比磨坏了鞋底及地板好些。"黛芬说完就走了进去。 瑞琦跟着进去,多检查一次准备的东西也无伤。 楠恩骑着马,紧紧将男孩抱在身前。他要将男孩安全送达母亲的怀里。泰森戴着楠恩的帽子来遮夏天的烈阳。帽子大了四号,但泰森觉得刚好。 "这是大人物的帽子,"泰森向楠恩夸耀。"戴起来刚好。" "你可别想把它拿走,"楠恩警告他。"戴起来很舒服,我不准备送人。" "也许我可以请妈咪帮我弄一顶,你想她会吗?" 泰森转身想抬头看楠恩,但帽檐碰到楠恩的胸部,帽子将泰森的眼睛都遮住了。他把帽子往上推,转身看着前面的路。 "应该会。"楠恩说。他知道这阵子泰森想要什么,他的妈妈都会给他。 "我会告诉她我要像你一样的黑色帽子。"泰森说。 楠恩紧紧抱着泰森,身体靠在这个喋喋不休的男孩身上。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楠恩。" 楠恩不知如何回答,他从不曾是任何人的好朋友。 泰森向后靠在楠恩的胸前,安静下来。马匹规律的步伐使他渐渐入睡。剩下的几里路,让楠恩有许多时间来回想麦家在听到麦洛比是绅士大盗的激烈反应。 麦笃华怒斥反驳,直到柏特出示证据,显示洛比就是三年来铁路劫案的主嫌,他才无放可说。 麦萝琳震惊得哑口无言。她脸色苍白,满脸病容。楠恩相信,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安静。搜索令当前,麦家只好让他们搜查洛比的房间。房间几乎被拆了一半,最后终于在洛比的床垫中找到赃款。他们还在书桌底层抽屉下,找到一顶黑色假发及胡须。柏特小心地将证物包好,贴上标签,准备交给雇用平克顿侦探社的铁路公司。 搜寻结束后,楠恩告诉麦家,他要将泰森带回给瑞琦。麦笃华满脸恨意,楠恩不会忘记那张脸。 "甘楠恩,一切情况都没变。"麦笃华靠近楠恩的脸说。"我们还在争取孩子的监护权。" "情况已经改变了,麦先生,你没有一点胜算。你声称瑞琦和我交往,毁损了她的名誉,而事实证明我是平克顿探员,我站在法律这边。而且,洛比犯下了大案。你想,这对人铁名声会有什么影响,没有法官会将泰森判给你。" 争论进行了许久。麦笃华诅咒、威吓,甚至出言羞辱楠恩及瑞琦,决心要保有泰森。但终于在柏特的支持下,楠恩赢了这场苦战。但代价却很高。 现在楠恩所需做的,就是将小孩交给瑞琦,然后离开。焦虑侵蚀着楠恩的心。他希望上帝告诉他,在见到瑞琦时该如何告诉她真相。 他们到达镇郊时,他发现镇上的人开始注意他们。泰森醒来坐直了身体,并扶好帽子。 "爸爸以前也这样带我骑过镇上。"泰森提醒楠恩。 "你告诉过我。"汗水像小河般从楠恩的额头流下。有一小群人聚在店家外面,他们已听说甘楠恩带着麦家的小孩在街上出现。 楠恩的目光直视前方,泰森则向群众挥手。他的天真,使得一些忙碌的人放下事情也向他招手。还有一些人,困窘地干脆转身掉头。楠恩看到伪装在酒馆工作的艾琳站在人群的后面招手。她同情的眼光告诉楠恩,她已经听说了他被侦探社开除的事。 在一个弯道之后,瑞琦的双层楼房出现在眼前。这房子是他一辈子都没办法给她的,舒适的生活以及她付出心血的布置。他盯着这栋黄色的大房子,继续前进。 "他们来了,黛芬。"瑞琦跑到纱门前报消息,然后再跑回前廊边,看着楠恩带着泰森一同归来。 阳光照在楠恩的头发上,黑得发亮。她跑下阶梯,穿过两旁的玫瑰,站在围篱外的门口迎接他们。当他们到达了之后,瑞琦展开双臂,楠恩举起泰森交给她,看她紧紧地抱着泰森。她抬头看着楠恩,带着无限的爱意、感激,以及英雄的崇拜。他知道,就算自己活到一百岁,也不会忘记她此刻的表情。 他下了马,但没有将马栓在柱子上。他看着她抚摸着泰森,好像要确定他真的安全归来了。 他的母亲曾这样抱着他吗?如果有,那么记忆已经随时光逝去了。 泰森觉得不舒服,蠕动着身体,终于挤出母亲的怀中。她也松开了手。 "你快把我挤扁了,妈。"他很快地用袖口擦了双颊,还一面张望有没有人在看。"我离家才四天而已!" 瑞琦很快地看了楠恩一眼,他点点头。泰森还不知道母亲和祖父母这几天来心力交瘁的拉锯战。 泰森站在两个大人中间,抬头对楠恩说:"女人都有些毛病,对不对,楠恩?" "有时候。"楠恩低下身子,拿回帽子,顺便摸着泰森已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他戴上帽子,努力抗拒着内心的痛苦。他看着他们俩以及稍远正在用围裙擦眼泪的黛芬。 "嘿,泰森,黛芬已经准备好了你最喜欢的饼干。你要不要进去,在里面等一下妈妈,好吗?" 泰森穿过大门,突然停下。"你要进来吗,楠恩?" "待会儿就知道。" "如果妈妈这样说,就是不行的意思——" "我知道,"楠恩说。"你告诉过我。" "那你到底要不要进来?" "不。"楠恩挣扎了许久,终于吐出了这个字。 楠恩的声音吓得瑞琦不知所措。在他入狱之后,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端详他。他的脸布满了尘沙及汗水,一路走来没有戴帽子,使他的脸多了好几种颜色。他的双颊晒黑、颈背泛红。但并不是日晒让她惊恐,而是他冷淡且无表情的目光让她不安。她在多年前看过这种表情,那是杰斯带他到校的第一天。 "你不进来吗?"她备受煎熬。 她看他吞咽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杰斯和依云在这里吗?"他问道。 "不在,他们说随时欢迎你到牧场去。" "下次见到他们,帮我说声再见。" "你要离开这里?"虽然天气酷热,但她全身却冰凉了。 "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不能作任何承诺。" 她的心碎成两半。世界开始摇晃,她抓着围篱支撑身体。 "我不能待在这里,瑞琦,你知道的。你也知道,我从没有留下来的打算。" 她僵在那儿,他的话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并没有错,早在他说爱她时,就告诉她有一天将会离开。但这一天来得未免太快了。 要拯救她破碎的心,似乎也为时已晚。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缰绳。"我还要处理其他案件,柏特派我到西南部接一个大案子。" "没有承诺。"她大声喊。 "对,没有承诺。" 瑞琦血脉贲张,心寒到了极点。他要离开她的生活,带走他带来的短暂的爱。 也带走了她的心。 她觉得自己像被痛打了一顿,伤痕累累。她决定不要让他因看到自己的悲伤而得意。"我很高兴你的事已圆满解决,楠恩,也非常感谢你将泰森带回来。" 她最后一次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呆滞,空无一物。 恩渴望能抚摸她。他紧抓着缰绳,紧到他可以感受自己指间的悸动。他看着瑞琦的双眼,明亮宁静。没有泪。她的脸色苍白,就像她纯净的床单一样。 他几乎伸出了手,几乎将她拥在怀里,求她宽恕。然而,他还是抑住自己,扳着他面对街头枪手那张冷漠无情的脸。他必须谨慎,不能露出一丝的情感。 他知道这个决定伤透了她的心,但他没有选择。她会是他此生最美的回忆,而他可能是她永远抹不去的伤痕。 他必须离开了。 她没有伤痛的迹象。 "你的孩子需要你,瑞琦。"他提醒她。 他几乎没有听到她说:"再见,楠恩。"她伸出手来。 他盯着她的手,好像那是杀人利器。他没有理会她的手,只顾整理马鞍,然后跨上马。 "再见,瑞琦。" 她快速转身,裙子飞扬起来,卷起一阵尘沙。他看着她匆忙踏上玫瑰夹道的小石阶。一簇盛开的花在她身后落下,花瓣像她的泪水一样,散落一地。 他看着她拎着裙子登上阶梯,纱门开了又砰然关上,她消失在屋子的阴影里。 他停在原地注视着房子,没有任何东西出现。他用力踢了"盾牌"一下,一阵疾驰,奔离了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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