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感爱情,征文小说

来源:http://www.LfsLjs.com 作者:原创散文 人气:140 发布时间:2019-09-30
摘要:赵眉总是觉得月亮一直悬在天上。 赵眉好久以前就有这个感觉了,只是他没有太把这个感觉当成感觉。他总是摇摇头说:求。赵眉没话的时候只有这句话,但其实赵眉总是没话的时候多

赵眉总是觉得月亮一直悬在天上。
  赵眉好久以前就有这个感觉了,只是他没有太把这个感觉当成感觉。他总是摇摇头说:求。赵眉没话的时候只有这句话,但其实赵眉总是没话的时候多,所以赵眉有话没话的时候,大多都是这一句:求。
  仙人还没有来,赵眉都怀疑仙人不会来了。仙人不来也是正常的,赵眉这一刻并不苛求什么。
  一只狗在不远处站了好久,一直专注地看着赵眉,赵眉都以为它要跟他说话了。有时候狗的眼睛确实让人觉得它们想要说话了,或者已经说出话了,只是人们没有听懂。这是栓栓家的狗,栓栓家的狗认识赵眉,栓栓家的狗时常会蹲在赵眉家的门口。赵眉唾它一口,它就知趣地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再卧下。赵眉再唾它一口,它也不恼,再站起来,挪一个地方又卧下。有时候赵眉见到栓栓家的狗,老远还会叫它,赵眉把嘴嘬起来,吧嗒着,发出“主主主主”的声音,狗先是看着,就慢慢地走过来,尾巴翘得高高的,还里外摇着。赵眉很少给栓栓家的狗好脸色,所以他这么心平气和地唤,栓栓家的狗就显得很高兴。但当它离赵眉近了,总是会重重地挨上赵眉一脚。“求,滚!”赵眉的脚一弹出,嘴里也瞬间会弹出这一句话来。
  远处并没有影子游过来,赵眉寡寡地看着一地的薄月光,心也变得寡寡的。他觉得地上的月光像薄纸一样,想拎起来撕碎,但根本就拎不起来。他感觉地上的月光一扯就碎了,但他找不到下手的地方。这让他很失望。赵眉失望的时候就想哭,但心底的啥东西往上涌涌,再往上涌涌,就再也不知道往哪里涌了。
  赵眉以为眼睛里会流出什么东西来,但摸一摸,什么也没有。
  赵眉踩了踩地上,他似乎听到了月光“歘歘“的声音,但根本就没有把它们踩碎。
  栓栓家的狗站了一会儿,也觉寡寡的,就走了。走了几步,想起什么的样子,就又扭过头看赵眉几眼。想想,就卧下了。一会儿看看赵眉,一会儿闭着眼睛想想什么。赵眉踩地的声音惊了它一下,就睁开眼睛看,许是开始觉得赵眉无聊了,就站起来,走了。走了很远了,又站下,扭过头来,看看赵眉,然后消失在一个墙角后面了。
  旁边的那棵树把月光撕开了条缝儿,赵眉低头看,那条缝儿正好落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切成了两半。赵眉就动了动脚,挪开了树的影子,完全站在月光下面了。月光拍在赵眉的身上,他莫名地感觉到了疼,他没有想到他从树的影子下钻出来,就感觉到疼了。赵眉终于明白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喜欢站在影子下,原来是怕疼的。他身后的影子长长的、瘦瘦的,把他的疼竟然没有任何痕迹地拉长了。
  赵眉是在这个时候感觉到月亮是悬着的,他看着月亮悬在天的那个地儿上,再看着自己的影子悬在地上,没来由地,他觉得是悬在天的那个地儿的月亮把他的影子悬起来了。
  
  仙人过来的时候,赵眉正在踢一个树桩子。赵眉踢得脚都疼起来了也没有听到树桩子说一声疼,这让他很失望。如果它说一声疼,他就不踢它了。可是赵眉忘了,树桩不会说疼的。赵眉也没说过疼,所以他经常被人踢来踢去。小时候陈喜喜踢过他,杜二旦踢过他,他一直拧着眉头什么也不说,让他们变得很愤怒,虽然已经不想踢他了,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踢好长时间。他爹他妈也踢过,他爹踢他的时候,也是想听他一声“疼”的,哪怕低低地“吱”一声,可是他的嘴像是锁上了,总是抿得紧紧的。完了,他爹就败下阵来,失望地说“这孩子。这孩子……”
  赵眉是让田二女踢出来的。赵眉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一直不说话。这时候赵眉就是一块石头上的另一块石头。田二女穿着一条宽布裤子,趿拉着一双破布鞋。田二女在家里总是这样的打扮,鞋是那种软底儿的,走起来没有一点儿声响;裤子却刷啦刷啦响,让赵眉觉得她像鬼一样。赵眉没见过鬼,所以一有人说起鬼来,他就想到了田二女的那个样子。
  田二女做熟了饭,赵眉准备上炕吃饭,他已经拿起了筷子,正准备端碗,却让田二女一把把筷子打掉了。赵眉看看田二女,也没说啥,弯腰从地上捡起了筷子,吹吹,又要端碗。田二女又打,赵眉握得紧了,没打掉,田二女就伸出手来一把抓了筷子,从赵眉的手中抽出来,在上面吐了一口唾沫,朝堂屋里扔了出去。孩子已经开始吃饭了,看见他们的样子,停下了筷子,怔怔地看着。赵眉就下了地,趿了鞋,也没抽跟儿,到堂屋去捡筷子,捡了筷子,见田二女挡在门上,就把筷子搁在堂屋的柜顶上,走出了院子。
  赵眉知道田二女为啥不让他吃饭。想到那事,赵眉就在心底里叹了一声。
  刚才还很饿,干了一天活了,村子西头庙儿梁上的那块地,谷子长得不错,可是草也旺。赵眉看着谷子俏俏的苗儿,心里喜喜的。他看见那些草也挺旺,也挺喜欢它们,但还是一棵一棵地锄掉了。回来的时候,就把那些草扭了草腰子,捆了,背回了家。赵眉想有空的时候到城里买几只小兔子,这草就不会浪费了,兔子卖了钱或许会不少呢。不过现在没养兔子,那草就只能等干了,塞进炕火点火了,也烧不出多大的火侯来。
  这会儿,赵眉倒不饿了,也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发呆。
  赵眉坐在石头上,一下子喜欢上了这种坐法。街上没有人的声音了,也没有狗的声音了,树上的家巴雀儿也回窝了。赵眉坐着,倒是静静地就感觉舒服上了。但那事在这种静里,总要往他的心上挤。
  田二女吧哒着嘴出来的时候,赵眉不知道想起了啥,脸上竟然粘着一层笑。赵眉没有注意到田二女就站在他的旁边,那笑就一直粘着,让赵眉的脸一下子变成了带笑的面具。
  田二女的脚适时地踢在赵眉的身上,把赵眉脸上的笑一下子踢跑了。赵眉呆呆地看着田二女,那一刻赵眉像是在看鬼一样看着田二女。
  “我叫你要去,你要了吗?我叫你要去,你要了吗?”田二女边踢边说,田二女说得很有节奏,踢得也很有节奏。
  赵眉没说话。赵眉只是怔怔地看着田二女。
  “连那都要不来,你还有脸吃饭?”田二女龇了龇牙,还是不住地踢着赵眉。
  田二女等着赵眉说话,可是赵眉一直没说话。赵眉不说话,像是对抗着,田二女的气就更加厉害地往上涌,就用了更大的劲踢赵眉,一不小心把趿着的鞋踢飞了。田二女的鞋飞出去的样子,像白天里受了惊吓的鸡,飞不高,却扑腾着翅膀努着劲往前,然后重重地跌下去。
  赵眉站起身子,田二女以为是要给她捡鞋子,却是朝院子外边走了。田二女气得脸都歪了,又要抬起另一只脚来踢,那没鞋的脚一挨地就让石头子儿硌了一下,疼得她又龇了一下牙齿。
  赵眉飘得远了,破铁门响起了“吱扭”的声音。田二女就朝着黑暗中喊:“就知道走,知道走。走能走出钱来?你表弟结婚呀,你拿啥交礼钱哩?你拿啥交礼钱哩?”
  “要不上那个,就甭回来了。要不上那个,你就死去哇!”走出了好远,赵眉还听到田二女在说。
  
  赵眉站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儿。看看走到村子西头爹妈住的院子了,手准备推门,却停住了。爹妈准是睡了,老年人睡得早,现在进去,两个人一下子就猜出他们又闹饥荒了,两个人一黑夜又睡不着了,妈还得披了衣服下地给他做饭。赵眉想想,就没推,挪着步子拐向了另一个院子。院子的门没关,灯光从窗户上漏出来,铺在当院子里,很像是一块破油布,院子里放着的烂东西也成了油布上的景儿。有人的影子在屋子里晃着,赵眉看见了,坐在后炕的是东院老喜财。东院的老喜财是个光棍,一条老光棍立在哪里躺在哪里都是一条,就连他那间老屋子都孤零零的,旁边长着一棵七拐八弯的榆树都是老的了。一个人的日子总是寡寡的,就总是狗一样从东边荡到西边,再从西边荡到东边。人们都说光棍是游食的狗,碰到一口是一口。
  仙人的影子在屋子里绕来绕去,一看就是一边干着活,一边跟老喜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赵眉没有进去,他轻轻地退出去,又把大门关上了。他知道,跟老喜财一坐,就会没完没了,老喜财不怕家里的谁等着,他那个家门他一辈子不回去也没人想着。只有头顶上一颗老也不擦的灰灯泡,亮得懒懒的,随时准备灭掉,再也不再亮起来。
  赵眉不知道自己还往哪里去,就随便在村子里走走。真是没有地方可去了,跟自己一搭长大的人,都出去打工了。赵帅帅跟自己处得时间长,那时候一块儿套兔儿,捉雀儿,啥也疯做。无聊了还在黑更半夜爬起来,翻过别人家的墙头,听人家的房。以为能听出啥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几句杂着尿臊味的鼾声和梦话,还惹得全村的狗叫起来没完没了。都走到赵帅帅家的门口了,却是死一样得静,摸摸门上,那把锁子凉凉的,把一个曾经挺热闹的院子锁在里边了。其实村子也是死一样得静,年轻的人还有几个呢?有的全家都出去了,有的男人在外,留下了女人和孩子在村里守着。
  再返回仙人家门外,从门缝里眊眊,好像老喜财的影子还在,赵眉就朝了村子外边走。
  赵眉突然开始恨起那个老光棍来,他拿出手机给仙人发了一个短信。
  仙人差点成了赵眉的老婆,可是没成了。赵眉和仙人一起长大,两家挨在一块住着,一起过家家过了好多次了。两个人从小就在一块儿,做啥都是成双成对的,两家大人都把他们当成一对儿了。可是还是没成。仙人是家里的独生女,她爹妈想让她招个女婿回家。这种情况,村子里叫倒插门。倒插门也还罢了,还有一个硬条件,户口要上成女方家的,孩子也要跟着仙人家姓。赵眉觉得无所谓,倒插门也行,孩子随谁家姓也行。可是爹妈不行,爹妈不能让他成了别人家的人,更不能让他的孩子是别人家的人,爹妈还要他传宗接代呢。这就难了,赵眉和仙人都成了两家人的传宗人,最后也就散了。
  仙人招了个四川男人,生下了两个孩子后,男人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也不知道生死,这么些年了,仙人就带着两个男子寡汤带水地过着。总以为在哪天的黑夜里,会有个人走回来,拍拍身上的土,说回了趟老家,或者是碰到了啥事情,耽搁了这么久。却是没有,好多次半夜了仙人拉开院子的门,却是冬天的风冷冷地吹着。
  冬天的风把仙人家的院门也吹冷了。
  
  “大黑夜的,你这人是做啥哩?”仙人的影子薄薄的,话也薄薄的,薄得没有一点分量。
  赵眉不说话。他突然感觉月亮在飘,他也在飘。赵眉想起了在梦里他也有飘着的时候,在梦里飘着的时候,他总是很得意。想飘多高就飘多高,想飘多远就飘多远。武侠小说里的高手无非也不过是那样的。小时候做梦的时候,经常感觉腿沉得走不了,后边有狗追着,有狼追着,可就是动不了,心都快跳出来了,腿却是重重的,吊着几十斤几百斤的东西的样子,心越急腿越重。最后总是吓醒过来,气都出得大了,满身都是汗水。后来听了人说,梦想要做得轻松,睡觉的时候就不要瘸着腿,把两条腿伸得展展的。于是就这样做了,还真的是,再做梦的时候,就轻松了,而且经常会飘在空中,一直飘一直飘,一直飘到遗憾地醒来。
  “没啥哩!没啥哩!”赵眉说完了,就看仙人。仙人说看啥哩看啥哩,你这是看啥哩?赵眉的目光很深,透过薄薄的月亮的光,赵眉深深的目光就让仙人的心里怵怵的。仙人有想拔腿就跑的感觉。
  “那个老喜财走了?”赵眉没话找话地问。
  “嗯,走了。”仙人说。
  “那个老喜财常到你家,他是想做啥哩?”问完了这话,赵眉自己就觉得寡寡的了。
  “能做啥哩?能做啥哩?”仙人说。
  “想做啥哩?想做啥哩?”赵眉像是自言自语。
  仙人就不说话,仙人看着远处。远处有树,远处的树不看是朦朦胧胧的;一看就像是在动,就像是朝左动一下,朝右动一下。就像是朝前动一下,朝后动一下。
  “你看树,它们在动。朝左动一下,朝右动一下。朝前动一下,朝后动一下。”仙人说。仙人一直看着树,仙人看着看着,觉得树们动得快了。
  赵眉好像没看见树,赵眉只看见了悬着的月亮,赵眉只看见了薄薄的月光。赵眉觉着悬着的月亮也在动,一会儿越来越高,一会儿又越来越低。但再看,根本就没动,一直就在那儿。
  “那个老喜财究竟想做啥哩?”赵眉又梦一样说。
  仙人不看树了,仙人看着赵眉。仙人看完赵眉,再看树,树们看不见了。
  “能做啥就做点啥!能做点啥就做点啥!”仙人像是恼了,仙人的话硬硬的,感觉把周围的一大片月光都碰伤了。
  两个人好长时间不说话。一只怪冷冷地叫了一声,接着又叫了第二声,第三声……
  他们都打了个寒颤。
  这种怪叫秃翅怪,秃翅怪不常叫。秃翅怪一叫,就没有好事。人们说,不怕狼哭鬼嚎,就怕秃翅怪乱叫。
  “唉……”赵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田二女又要那个啥了?”仙人问。仙人能从赵眉的声音里听出东西来。
  赵眉点了点头。
永利国际唯一指定官网,  田二女说过,村里的男人都出去了,人家别人能出去挣钱,你就不能出去?赵眉也能出去,可是爹妈年龄大了,他是唯一的儿子,他怕他们啥,他们也怕他啥。出呀出呀,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出去。田二女总说,能出去能出去,怎就不出去?你是让我和孩子们等着喝西北风?

风声

艾布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黑黑的巷子里响。艾布年轻时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他走路像飘一样,尤其夜晚,他提着脚在村子里行走,别人听不到他的脚步,他自己也听不到,连耳朵背一点的狗都听不到。现在他听见自己的脚步了,鞋底摩擦着地,听到自己在往前走,别人也能听到。

我已经不再像一个贼了。艾布想。

阿不旦村的夜晚,几十年前就这样,艾布觉得他的前半生是在夜里度过的,那时候夜连着夜,白天好像是别人的,他一个人走在夜里,感觉夜晚是自己的。那些夹在高高白杨树中间的巷子,就像一个个黑洞,整个夜晚只有艾布一个人清醒地走,其他人都在睡觉。

整个村子睡着了,总要有一个人醒来做些事情。艾布在村子里溜达,两旁都是高高的白杨树,影子压影子,人走在中间,人的影子隐藏在树影里。不像走在空地上,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月亮房顶高的时候,人的影子拖半里长,人在村东走,影子的头在村西晃。半夜出来撒尿的人,看见影子都能认出人。

贼一般不选择有月亮的夜里行窃。但月亮让贼睡不着。贼睡觉时手都放在被窝。贼的手一见月光就醒来,不由自主地动,整个身体跟着醒来。贼睡不着时,不会像其他人老老实实躺着,手不愿意,痒得很,身体被手牵着走进月光里。这样的月亮地,不太适合行窃,贼就在月亮下走,走到一个门口,轻轻推一下,眼睛贴着门缝往里望,再走到一个院墙边,脚踮起来,头探过墙头看,看见一个好东西,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翻墙进去。结果被发现。大月亮,贼躲藏不了,只有跑。

跑的方向有几种,一是向着月亮跑,影子拖在后面,抓贼的人踩着影子追,影子就像牲口拖在后面的缰绳,贼很难跑掉,但还是要跑,跑到月上中天,影子越来越短,最后回缩到自己脚下,抓贼的人抓不到影子,就有逃脱的机会。

二是背着月亮跑,月亮在东边时人往西跑,影子在自己前面,抓贼的人只看见一个月光照亮的脊背。捉贼人边追边喊:“贼,站住!”贼最基本的素质就是背后有人喊有人追的时候,决不回头。追到跟前也不回头,左手被逮住脸朝右扭,右手被逮住脸往左转,腰被抱住扑倒在地了脸埋在土里,决不能被人看见脸,不能被人识了相。贼背着月亮跑时,看见自己的影子远远地跑在前面,影子先跑掉了。贼觉得影子才是贼,自己是捉贼人。贼没命地跑,因为后面捉贼人的影子追上来了。贼根据前面自己影子的长度,判断后面捉贼人的远近。随着月亮升高,贼发现影子越跑越慢,渐渐地退回来。贼跑得没劲了。后面捉贼人的影子也一点点缩回去,看不见。这时候就不是影子在跑,是贼和捉贼人前后跑,能不能跑掉就看腿的本事了。

三是朝南或朝北跑,往这两个方向跑影子都在人的侧面,捉贼的人分成两队,一队跟着贼后面追,一队盯着贼的影子追,两队人平行追赶,追贼的一队边追边喊:“贼,站住!”追影子的一队不喊,只是追。这样的追赶,也是追到月上中天,影子越缩越短,捉贼的两队人渐渐聚拢在一起,变成一队。贼不害怕人多,人多也是每人两条腿在跑,贼害怕人群中有长腿人,跑到最后,长腿人跑到前面,把贼逮住。

眼睛

艾布在月光里走遍村子,回到自己家门口,院门大敞着,出门时院门是掩上的,今晚没风呀,不会是有人光顾了我的家吧。艾布把院门扣住,狗出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回原窝了,驴眼睛幽幽地看着他,知道他干完事情回来了。艾布老觉得这些年来他干的事只有驴知道,没想到老村长额什丁早就知道。不会还有谁知道吧。艾布悄悄进门,脱鞋上床,听到妻子均匀的呼吸,知道她睡得正香,艾布刚躺下闭住眼睛,就听见妻子说,你回来了。

艾布吓一跳,扭头看见妻子眼睛黑亮地看着他。

艾布揽过妻子搂在怀里,妻子头埋在他胸前,安静地睡着,艾布以为她要睡着了,艾布在外面转了一圈,也困极了,眼睛闭住就要睡过去,听见妻子梦呓般地开始说话。

妻子说,艾布你又开始游夜了。我这段时间经常发现你出去游夜。你年轻时候的毛病又犯了。我就是你年轻时在夜里游荡勾引到手的。那时候我也睡不着,半夜眼睛睁大大地看天窗。我听到了你的脚步。我为啥听出是你的脚步。我经常半夜听到一个脚步在外面走,走得轻极了。我好奇,就出去藏在路边林带,等那个人走来,结果我看见了你,在星光下提着脚尖走。我还跟踪过你,你走得快,我跟不上。

我跟你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一直没有把这些告诉你。我也一直没问过你那些年在夜里都干了啥。

刚才,你悄悄从我身边起来,轻脚出门,轻脚走出院子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我太熟悉你的脚步了,仿佛你走多远我都能听见。你的脚步声明显比以前大了。你身体重了,老了。我听见你出门朝北边走,又折回来走到柏油路上,以后的脚步是我想象的,我不知道你出去干什么,多少年来你老是晚上出去,要么就几天不回家,说是在外面打工。可是我总觉得你没出去,你就在村里,你的脚步仿佛埋在土里,我能感觉到,但听不见。

然后我就想象你走进一个院子,探头到一个窗户里,看见黑亮的一双眼睛在看你。你经常半夜出去,你以为我睡着了。我闭住眼睛,听你在村里转,听你的脚步声回来,走进院子,我眼睛黑亮地看着窗户,我多么希望你经过窗户时探头朝里望一眼,像第一次望见我时那样。可是,你没有。你钻进被窝时我的眼睛已经沉沉地闭住,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更不想让你知道我知道你半夜出去。如果你觉察了,就不会再出去,那样我就不会再听到你的脚步走进院子,听到你贴墙根走过窗户,我眼睛黑亮地看见你的身影一闪过去,然后沉沉地闭住。

艾布,我们的女儿已经长大,我像女儿这么大的时候,经常在夜里听见你的脚步声。我希望我们的女儿在夜里听见他的心上人的脚步,而不是听见他的老父亲在夜里游荡。你的腿都走老了,再不要半夜里游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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