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博士闲征姽婳词

来源:http://www.lfsljs.com 作者:国学精华 人气:84 发布时间:2019-10-31
摘要:话说八个尼姑领了芳官等去后,王爱妻便往贾母处来。见贾母喜欢,便顺手回道:“宝玉屋里有个晴雯,那么些姑娘也大了,并且一年以内病不离身。我科普他比别人万分捣蛋,也懒;

  话说八个尼姑领了芳官等去后,王爱妻便往贾母处来。见贾母喜欢,便顺手回道:“宝玉屋里有个晴雯,那么些姑娘也大了,并且一年以内病不离身。我科普他比别人万分捣蛋,也懒;前天又病倒了十几天,叫先生瞧,说是孙女痨,所以自个儿就赶着叫他下来了。若养好了,也不用叫她进去,就赏他家配人去也罢了。再那二个学戏的女童,我也做主放了:一则他们都会戏,口里没大没小,只会混说,女孩儿们听了,怎样使得?二则他们唱会子戏,白放了他们,也是理所应当的。况丫头们也太多,若说相当不够使,再挑上多少个来,也是毫发不爽。”贾母听了点头道:“那是正理,作者也正想着如此。但晴雯那孙女,小编看她甚好,言谈针线都不及他,以往还足以给宝玉使唤的,何人知变了。”

  王内人笑道:“老太太挑中的人原不错,只是他命里没造化,所以得了这么些病。俗语又说:‘女大十九变。’並且有本领的人,未免就有一点点调歪,老太太还会有啥未有经历过的?八年前笔者也就留意那件事,先只取中了她。笔者留神看了去,他色色比人强,只是一丝一毫沉重。知大要,莫若花大姑娘第生龙活虎。虽说俏老婆美妾,也要特性和顺,举止沉重的更加好些。花珍珠的姿色虽比晴雯次一等,然放在房里也终于生机勃勃二等的。何况行事大方,心地老实,这些年未有同着宝玉调皮。凡宝玉极其胡闹的事,他唯有死劝的。由此,品择了二年,一点不容置疑了,笔者悄悄的把他女儿的月钱止住,小编的月分银子里批出二两银两来给她,可是使他自个儿明白,特别小心效好之意。且尚未明说,一则宝玉年龄尚小,老爷知道了,又恐就拖延了书;二则宝玉自感觉自个儿左右的人,不敢劝他说他,反倒纵性起来。所以直到后天,才回明老太太。”贾母听了,笑道:“原来那样,如此越来越好了。花珍珠本来从小儿一语不发,小编只说是‘没嘴的葫芦’。既是您得知,岂有大错误的?”王老婆又回前几天贾存周怎么样赞誉,如何带他们逛去。贾母听了,尤其兴奋。

  不时,只看到迎春妆扮了前来送别过去。凤哥儿也来请早安,伺候早餐。又说笑三次,贾母歇晌,王老婆便唤了王熙凤,问她丸药可曾配来。凤丫头道:“还不曾呢,最近还是吃汤药。太太只管放心,作者已大好了。”王爱妻见她振作振奋复初,也就信了,因告诉撵晴雯等事。又说:“薛宝钗怎么私行回家去了?你们都不领悟?小编前儿顺道都查了风姿罗曼蒂克查。什么人知兰小子的那三个新踏入的乳房,也相当的妖调,也不爱好他。小编说给你大姐子了:好不佳,叫她分别去罢。小编因问您二三嫂:‘宝钗出去,难道你们不理解吗?’他身为告诉了他了,不两十21日,等小姨病好了就步入。小姨究竟没什么大病,然而脑瓜疼腰疼,年年是那般的。他这去的必有原因,不是有人得罪了她了?那孩子心重,亲属们住一场,别得罪了人,反不佳了。”琏二姑婆笑道:“什么人可好好的冒犯着他?”王内人道:“别是宝玉有嘴无心,向来没个隐讳,高了兴信嘴胡说也有个别。”王熙凤笑道:“那不过太太过度顾忌了。若说他出去干正经事,说正经话去,却象白痴;若只叫她进来,在这里些姐妹面前,以致于大小的幼女前边,最有尽让,又可能得罪了人,那是再不行有人恼他的。小编想薛三嫂此去必是为前夜搜检众丫头的来由,他自然为信比不上园里的人,他又是亲朋亲密的朋友,现也可能有孙女老婆在内,我们又倒霉去搜检。他恐大家疑他,所以多了那么些心,自身躲过了。也是应该避思疑的。”

  王妻子听了那话不错,自身遂低头一想,便命人去请了宝丫头来,分晰后天的事,以解他的可疑,又仍命她进来依旧居住。宝姑娘陪笑道:“作者原要早出去的,因小姨有好多要事,所以不便来讲。可巧今天阿妈又倒霉了,家里多少个靠得的女生又病,所以本人趁便去了。大妈几天前既已清楚了,笔者正要回明,就从前几天辞了,好搬东西。”王妻子凤辣子都笑道:“你太固执了。正经再搬进来为是,休为没要紧的事反疏离了亲属。”宝表妹笑道:“这话说的太重了,并没怎么事要出来。我为的是母亲近些日子神思比先大减,何况晚上未曾得靠的人,统共只小编一个人;二则方今自个儿堂哥眼看娶小姨子,多少针线活计,并家里全体应用器皿,尚有未齐备的,笔者也须得帮着阿妈去照管料理。小姑和凤哥儿姐都知道我们家的事,不是本人撒谎。再者,自己在园里,西南上小角门子就常开着,原是为自己走的,保不住出入的人图省走路,也从这里走。又没个人查询,设若从那边弄出事来,岂不两碍?並且本身进园里来睡,原不是怎么大事。因早些年年纪都小,且家里没事,在外头不比步入,姊妹们在大器晚成处玩笑作针线,都比在外围壹位闷坐好些。如今互动都大了,况阿姨那边历年皆遇不称心之事,所以那园子里,倘一时期关照不到的,都有关系。只有少几人,就能够少操些心了。所以前日不仅自个儿厉害辞去,别的还要劝姑姑:目前该减省的就减省些,也不为失了我们的样品。据小编看,园里的这后生可畏项花费也竟可防止的,说不安妥日的话。大姨深知作者家的,难道笔者家当日也是那般零落不成?”凤哥儿听了这篇话,便向王老婆笑道:“那话依笔者竟不必强他。”王爱妻点头道:“笔者也无可回答,只可以随你的便罢了。”

  说话之间,只见到宝玉已回到了,因说:“老爷还未有散,恐天黑了,所以先叫咱们再次来到了。”王内人忙问:“今天可丢了丑了从不?”宝玉笑道:“不但不丢人,拐了重重事物来。”接着就有内人子们从二门上小厮手内接进东西来。王爱妻风华正茂看时,只见到扇子三把,扇坠三个,笔墨共六匣,香珠三串,玉绦环七个。宝玉说道:“那是梅翰林送的,那是杨军机章京送的,那是李员外送的:每人一分。”说着,又向怀中抽出两个檀香小护身佛来,说:“那是庆国公单给本人的。”王爱妻又问在席何人,做何诗词。说毕,只将宝玉一分令人拿着,同宝玉、环、兰前来见贾母。贾母看了,喜欢不尽,不免又问一些话,万般无奈宝玉一心记着晴雯,答应完了,便说:“骑马颠了,骨头痛。”贾母便说:“快回房去,换了服装,疏散分流就好了,不准睡。”宝玉听了,便忙进园来。

  当下麝月秋纹已带了三个丫头来等候。见宝玉辞了贾母出来,秋纹便将墨笔等物拿着,随宝玉进园来。宝玉满口里说:“好热。”后生可畏壁走一面便摘冠解带,将外面包车型客车大衣服都脱下来麝月拿着,只穿着风流倜傥件松花绫子夹袄,襟内揭示血点般大红裤子来。秋纹见那条红裤是晴雯针线,因叹道:“真是‘物在人亡’了!”麝月将秋纹拉了风华正茂把,笑道:“那裤子配着松花色袄儿、大青靴子,越显出樱桃红的头,中湖蓝的脸来了。”宝玉在前,只装没听见,又走了两步便止步行道路:“小编要走一走,那怎么好?”麝月道:“大白日里还怕什么,还怕丢了您不成?”因命五个大孙女跟着,“我们送了这个事物去再来。”宝玉道:“好堂姐,等一等笔者再去。”麝月道:“大家去了就来。四人手里都有东西,倒象摆执事的,贰个捧着文房四士,二个捧着冠袍带履,成个如何样子。”

  宝玉听了,正宗旨怀,便让她三人去了。他便带了多个小外孙女到一块山子石后头,悄问他三人道:“自己去了,你花大姑娘二姐打发人去瞧晴雯二妹未有?”那多个答道:“打发宋妈瞧去了。”宝玉道:“回来讲什么?”小孙女道:“回来讲:晴雯四姐直着脖子叫了生机勃勃夜,明日早起,就闭了眼住了口,世事不知,独有倒气的分儿了。”宝玉忙道:“生龙活虎夜叫的是哪个人?”大女儿道:“一夜叫的是娘。”宝玉拭泪道:“还叫哪个人?”大女儿说:“未有听到叫旁人了。”宝玉道:“你糊涂。想必未有听真。”旁边那贰个大外孙女最敏感,听宝玉如此说,便上的话:“真个他糊涂!”又向宝玉说:“不但本身听的热诚,我还亲自偷着看去来着。”宝玉听大人讲,忙问:“怎么又亲自看去?”大女儿道:“小编想,晴雯表嫂素日和外人分化,待大家极好。近期她虽受了委屈出去,大家不能够其他情势救他,只亲去瞧瞧,也不枉素日疼大家一场。正是人领略了,回了相爱的人,打我们风流洒脱顿,也是愿受的。所以本身拚着黄金时代顿打,偷着出去瞧了风流罗曼蒂克瞧。何人知他一向为人聪明,至死不渝,见笔者去了,便睁开眼拉笔者的手问:‘宝玉那里去了?’作者报告她了。他叹了一口气,说:‘不可能见了!’作者就说:‘四姐何不等一等他归来见一面?’他就笑道:‘你们不知底,作者不是死:如几日前上少三个花神,玉皇爷叫笔者去管花儿。笔者今后在未正二刻就下车去了,宝玉须得未正三刻才到家,只少一刻儿的技艺,无法汇合。世上凡有该死的人,阎王爷勾取了去,是差些个小鬼来拿他的精气神儿。要磨磨蹭蹭一时,可是烧些纸浇些浆饭,那鬼只顾抢钱去了,该死的人就可挨磨些本领。我那目前是天上的佛祖来请,这里捱得时刻呢?’作者听了这话,竟超小信。及走入到屋里,留心看小时表,果然是未正二刻,他咽了气;正三刻上,就有人来叫我们说你来了。”宝玉忙道:“你不认得字,所以不亮堂,那原是有的。不但花有一花神,还恐怕有总花神。但他不知做总花神去了,依旧单管同样花神?”那孙女听了,有的时候诌不来。适逢其时那是7月时令,园中池上翠钱正开,那孙女便触物伤情,忙答道:“作者已曾问他:‘是管怎样花的神?告诉大家,日后也好供养的。’他说:‘你只可告知宝玉一位,除他之外,不可泄了时局。’就告知笔者说,他正是专管鹦哥花的。”

  宝玉听了那话,不但不为怪,亦且去悲生喜,便回过头来,望着那水旦笑道:“此花也须得这么壹位去主持。作者就鲜明他这样的人必有黄金年代番职业!就算超计划生育苦海,从此以往再无法遇见了。”免不得伤感记挂;因又想:“就算临终未见,近些日子且去灵前意气风发拜,也算尽那五四年的柔情。”想毕,忙至屋里,正值麝月秋纹找来。宝玉又自穿戴了,只说去看黛玉,遂壹人出园,往前次寻访之处来。意为停柩在内,什么人知他哥嫂见她生龙活虎夭亡,便回了进去,计划早早些得几两发送例银。王老婆闻知,便命赏了千克银两,又命:“立即送到外边焚化了罢。女生痨死的,断不可留!”他哥嫂听了那话,一面得银,一面催人当即入殓,抬往城外化人厂上去了。剩的衣服簪环,约有三八百金之数,他哥嫂自收了,为前日之计。三个人将门锁上,一齐送殡去了。

  宝玉走来扑了贰个空,站了半天,并无别法,只得复身步入园中。及回至房中,甚觉无味,因顺道来找黛玉,不在房里。问其何往,丫鬟们回说:“往宝四嫂这里去了。”宝玉又至蘅芜院中,只看见寂静无人,房内搬出,空空落落,不觉吃一大惊,才回想前天就好像听到宝丫头要搬出去,只因那二日工课忙就混忘了,那时候看到那样,才清楚果然搬出。怔了半天,因转念大器晚成想:“不比如故和袭人厮混,再与黛玉相伴。只这两三人,大概照旧同死同归。”想毕,仍往潇湘馆来。偏黛玉还未有回来。正在不知所之,忽见王爱妻的闺女进来找他,说:“老爷回来了,找你吗。又得了好难题了。快走,快走。”宝玉听了,只得跟了出来。到王老婆屋里,他老爹已出去了,王内人命人送宝玉至书房里。

  彼时贾存周正与众幕友们评论寻书之胜。又说:“临散时,忽谈及一事,最是千古佳谈,‘风骚隽逸,忠义感叹’,八字皆备。倒是个好难点,大家要做生机勃勃首挽词。”众幕宾听了,都请教:“系何等妙事?”贾存周乃道:“当日曾有壹个人男爵,封曰恒王,出镇青州。那恒王最喜女色,且公馀好武,因选了累累玉女,日习武事,令众美丽的女人学习战攻高高挂起伐之事。内中有个姓林行四的,姿容既佳,且武艺先生更加精,皆呼为林四娘。恒王最得意,遂超拔林四娘统辖诸姬,又呼为姽婳将军。”众清客都称:“妙极神奇。竟以‘姽婳’下加‘将军’二字,反更觉娇媚风骚,真绝世奇文也。想那恒王也是过去第一香艳人物了。”贾存周笑道:“这话自然如此。但更有可奇可叹之事。”众清客都惊问道:“不知底下有什么等奇事?”贾存周道:“哪个人知次年,便有‘黄巾’‘赤眉’一干流贼馀党复又乌合,抢掠山左风流倜傥带。恒王意为犬羊之辈,不足大举,因轻骑进剿。不意贼众诡谲,两战不胜,恒王遂被众贼所戮。于是青州城内文武官员,各各皆谓:‘王尚不胜,你本身何为?’遂将有献城之举。林四娘得闻死讯,遂聚焦众女将,发令说道:‘你自个儿皆向蒙王恩,戴天履地,不可能报其假如。今王既殒身国患,笔者意亦当殒身于下。尔等有愿随着,即同自个儿前往,不愿者亦早自散去。’众女将听她如此,都一只说:‘愿意!’于是林四娘指点大伙儿,连夜出城,直杀至贼营。里头众贼不防,也被斩杀了多少个首贼。后来大家见是但是多少个巾帼,料不能够管用,遂回戈倒兵,奋力豆蔻梢头阵,把林四娘等三个尚无留下,倒作成了那林四娘的一片真情之志。后来报至都中,君主百官,无不叹息。想其朝中本来又有人去消释,天兵风流浪漫到,瓦解冰消,不必深论。只就林四娘意气风发节,众位听了,可羡不可羡?”众幕友都叹道:“实在可羡可奇!实是个妙题,原该大家挽生龙活虎挽才是。”

  说着,早有人取了笔砚,按贾政口中之言,稍加改易了多少个字,便成了生龙活虎篇短序,递给贾存周看了。贾存周道:“也就那样。他们这里原来就有原序。前不久内又奉恩旨:着察核前代来讲应加褒奖而舍弃未经奏请各式人等,无论僧、尼、乞丐、女妇人等,有一事可嘉,即行汇送履历至礼部,备请恩奖。所以她那原序也送往礼部去了。大家听了那音信,所以都要做生龙活虎首《姽婳词》,以志其忠义。”公众听了,都又笑道:“那原该如此。只是更可羡者,本朝皆系千古没有之旷典,可谓‘圣朝无阙事’了。”贾政点头道:“就是。”

  说话间,宝玉、贾环、贾兰俱起身来看了难点。贾存周命他四个人各吊生龙活虎首,什么人先做成者赏,佳者额外加赏。贾环贾兰多少人多年来明火执杖众多人皆做过几首了,胆量愈壮。今看了难题,遂自去想想。不时常贾兰先有了,贾环生恐落后,也就有了。二位都已经录出,宝玉尚自出神。

  贾政与大家且看他四人的二首。贾兰的是生龙活虎首七言绝句,写道是:

  姽婳将军四娘,玉为肌骨铁为肠。捐躯自报恒王后,此日青州土尚香。

  众幕宾看了,便皆大赞:“小哥儿14周岁的人就那样,可以见到家学渊深真不诬矣。”贾存周笑道:“稚子口角,也还难为她。”又看贾环的,是首五言律,写道是:

  红粉不知愁,将军意未休。掩啼离绣幕,抱恨出青州。自谓酬王德,什么人能复寇仇?好题忠义幕,千古独风骚。

  民众道:“更佳。到底大多少岁年纪,立意又自分化。”贾政道:“倒还不甚大错,终不诚心。”大伙儿道:“这就罢了。三爷才大非常的少多少岁,俱在未冠之时。如此用心做去,再过几年,怕不是大阮小阮了么?”贾存周笑道:“过奖了。只是不肯读书的毛病。”

  因问宝玉。公众道:“二爷稳重镂刻,定又是色情悲感,差别此等的了。”宝玉笑道:“这么些难点似不称近体,须的古体或歌或行长篇风姿浪漫首,方能真心。”群众听了,都站起身来,点头拍掌道:“作者说他立下志愿差别!每风流倜傥题到手,必先度其体魄宜与不当,那便是内行妙法。这难题名曰《姽婳词》,且既有了序,此必是长篇歌行,方合体式。或拟温庭筠《击瓯歌》,或拟李昌谷《会稽歌》,或拟白居易《长恨歌》,或拟咏古词,半叙半咏,流利飘逸,始能尽妙。”贾存周传说,也合了主心骨,遂自提笔向纸上要写。又向宝玉笑道:“如此甚好。你念,作者写。若倒霉了,我捶你的肉,准予你先自吹自擂的!”宝玉只得念了一句道:

  恒王好武兼好色,

  贾政写了看时,摇头道:“粗鄙!”意气风发幕友道:“要这么方古,毕竟不粗大。且看他底下的。”贾存周道:“姑存之。”宝玉又道:

  遂教美丽的女人习骑射。秾歌艳舞不成欢,列阵挽戈为自得。

  贾存周写出,群众都道:“只那第三句便古朴老键,极妙。那第四句平叙,也最得休。”贾存周道:“休谬加奖誉,且看转的什么样。”宝玉念道:

  眼下错过尘沙起,将军俏影红灯里。

  大伙儿听了这两句,便都叫妙:“好个‘不见尘沙起’!又承了一句‘俏影红灯里’,用字用句皆入神化了。”宝玉道:

  叱咤时闻口舌香,霜矛雪剑娇难举。

  群众听了更击掌笑道:“特别画出来了。当日敢是宝公也在坐,见其娇何况闻其香?否则何爱惜至此。”宝玉笑道:“内宅习武,任其勇悍,怎似男士?不问而可以见到娇怯之形了。”贾存周道:“还不快续,那又有您对立的了?”宝玉只得又想了意气风发想,念道:

  雄丁香结子六月春绦,

  民众都道:“转‘萧’韵更妙,那才流利飘逸。并且那句子也绮靡秀媚得妙。”贾存周写了,道:“这一句不好,原来就有过了‘口舌香’、‘娇难举’,何苦又如此?那是技艺不加,故又弄出那些堆砌货来应付。”宝玉笑道:“长歌也须得要些词藻点缀点缀,否则便觉萧索。”贾政道:“你放在心上说这几个,这一句底下如何转至武事呢?若再多说两句,岂不蛇足了?”宝玉道:“如此,底下一句兜转煞住,想也使得。”贾存周冷笑道:“你有多大学本科领!上头说了一句大开门的散话,这段时间又要一句连转带煞,岂不心有馀而力不足呢。”宝玉听了,垂头想了意气风发想,说了一句道:

  不系明珠系宝刀。

  忙问:“这一句可还使得?”公众赞口不绝。贾存周笑道理“且放着,再续。”宝玉道:“使得,作者便一气连下去了;若使不得,索性涂了,作者再想别的意思出来,再另措词。”贾存周听了,便喝道:“多话!倒霉了再做。便做十篇百篇,还怕辛勤了不成?”宝玉听了,只得想了一会,便念道:

  战罢夜阑心力怯,脂痕粉渍污鲛绡。

  贾存周道:“那又是风姿罗曼蒂克段了。底下怎样?”宝玉道:

  二〇一八年流寇走山东,强吞虎豹势如峰。

  大伙儿道:“好个‘走’字,便见得高低了。且通句转的也不板。”宝玉又念道:

  王率天兵思剿灭,一战再战不成功。腥风吹折陇中麦,大同旌旗虎帐空。大帽山寂寂水澌澌,就是恒王战死时。雨淋白骨血染草,月冷黄昏鬼守尸。

  民众都道:“妙极,妙极!布署叙事词藻,无不尽美。且看怎么至四娘,必另有妙转奇句。”宝玉又念道:

  纷纭将士只保身,青州眼见皆灰尘。不期忠义明绣房,愤起恒王得意人。

  民众都道:“铺叙得委婉!”贾存周道:“太多了,底下只怕累赘呢。”宝玉又道:

  恒王得意数什么人行?姽婳将军林四娘。呼吁秦姬驱赵女,秾桃艳李临战场。绣鞍有泪春愁重,铁甲无声夜气凉。胜负自难先预订,誓盟生死报前王。贼势狂妄不可敌,柳折花残血凝碧。马践胭脂骨髓香,魂依城堡家乡隔。星驰时报入京师,什么人家子女轻便受!皇帝惊惧愁失守,当时文明皆垂首。何事文武立朝纲,比不上闺中林四娘?我为四娘长叹息,歌成馀意尚彷徨!

  念毕,群众都大赞不唯有。又起来看了三次。贾存周笑道:“虽说了几句,到底十分的小恳切。”因说:“去罢。”三个人如放了赦的貌似,一起出来,各自回房。公众皆无别话,可是至晚睡眠而已。

  独有宝玉,一心凄楚。回到园中,猛见池上水华,想起小丫鬟说晴雯做了夫容之神,不觉又赏识起来,乃望着中国莲嗟叹了一会。忽又回看:“死后从未至灵前风流倜傥祭,方今何不在水芙蓉前风姿罗曼蒂克祭,岂不尽了礼?”想毕,便欲行礼。忽又止道:“虽那样,亦不可太草率了,须的衣冠有条有理,奠仪周备,方为诚敬。”想了意气风发想:“古时候的人云,‘潢污行潦,荇藻苹蘩之贱,能够羞王公,荐鬼神’,原不在物之贵贱,只在心之诚敬而已。然非自作生龙活虎篇诔文,那风度翩翩段悲凉酸楚,竟无处能够发泄了。”因用晴雯素日所喜之冰鲛縠黄金年代幅,楷字写成,名曰《中国莲姑娘诔》,前序后歌;又备了晴雯所喜的四样吃食。于是黄昏人静之时,命那大孙女捧至中国莲前,先行礼毕,将那诔文即挂于水芝枝上,乃泣涕念曰:

  维太平科学之元,蓉桂竞芳之月,万般无奈之日,怡红院浊玉谨以群花之蕊、冰鲛之縠、沁芳之泉、枫露之茗:四者虽微,聊以达诚申信,乃致祭于白招拒宫中抚司秋艳水芸外孙女前边曰:

  窃思女儿自临人世,迄今凡十有六载。其先之乡籍姓氏,湮论而莫能考者久矣。而玉得于衾枕栉沐之间,栖息宴游之夕,亲切狎亵,相与共处者,仅五年11月有奇。忆女曩生之昔,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体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中和不足喻其色。姊娣悉慕媖娴,妪媪咸仰慧德。孰料鸠鸩恶其高,鹰鸷翻遭罦罬;薋葹妒其臭,茝兰竟被芟蒩。花原自怯,岂奈狂飚?柳本多愁,何禁骤雨!偶遭蛊虿之谗,遂抱膏肓之疾。故樱唇红褪,韵吐呻吟;杏脸香枯,色陈顑颔。诼谣謑诟,出自屏帷;荆棘蓬榛,蔓延窗户。既怀幽沉于不尽,复含罔屈于无穷。高标见嫉,闺闱恨比苏州;贞烈遭危,巾帼惨于雁塞。自蓄辛酸,何人怜夭亡?仙云既散,芳趾难寻。洲迷聚窟,何来却死之香?海失灵槎,不获回生之药。眉黛烟青,昨犹作者画;指环玉冷,今倩何人温?鼎炉之剩药犹存,襟泪之馀痕尚渍。镜分鸾影,愁开麝月之奁;梳化龙飞,哀折檀云之齿。委金钿于草莽,拾翠盒于尘埃。楼空鳷鹊,从悬七巧节之针;带断鸳鸯,什么人续五丝之缕?况乃秋日属节,白招拒司时;孤衾有梦,空室无人。桐阶月暗,芳魂与倩影同消;蓉帐香残,娇喘共细腰俱绝。连天衰草,岂独蒹葭;匝地悲声,无非蟋蟀。露阶晚砌,穿帘不度寒砧;雨荔秋垣,隔院希闻怨笛。芳名未泯,檐前鹦鹉犹呼;艳质将亡,槛外川红预萎。捉迷屏后,莲瓣无声;高高挂起草庭前,兰芳枉待。抛残绣线,银笺彩袖哪个人裁?折断冰丝,金高高挂起御香未熨。昨承严命,既趋车而远陟芳园;今犯慈威,复拄杖而遣抛孤柩。及闻蕙棺被燹,顿违共穴之情;石椁成灾,愧逮同灰之诮。尔乃西风古庙,淹滞青磷;落日野地,零星白骨。楸榆飒飒,蓬艾萧萧。隔雾圹以啼猿,绕烟塍而泣鬼。岂道红绡帐里,公子情深;始信黄土陇中,外孙女命薄!汝南荒无人烟泪血,洒向西风;梓泽默默馀衷,诉凭冷月。呜呼!固鬼蜮之为灾,岂神灵之有妒!毁诐奴之口,讨岂从宽?剖悍妇之心,忿犹未释。在卿之尘缘虽浅,而玉之鄙意尤深。因蓄惓惓之思,不禁谆谆之问。始知上帝垂旌,花宫待诏。生侪兰蕙,死辖水芝。听小婢之言,似涉无稽;据浊玉之思,深为有据。何也?昔叶法善摄魂以撰碑,李贺被诏而为记:事虽殊,其理则生龙活虎也。此相物以配才,苟非其人,恶乃滥乎?始信上帝委托权衡,可谓至洽至协,庶不辜负其所秉赋也。因希其不昧之灵,或陟降于兹,特不揣鄙俗之次,有污慧听。乃歌而招之曰:

  天何如是之苍苍兮,乘玉虬以游乎穹窿耶?地何如是之茫茫兮,驾瑶象以降乎泉壤耶?望伞盖之陆离兮,抑箕尾之光耶?列羽葆而为前寻兮,卫危虚于傍耶?驱丰隆以为庇从兮,望舒月以临耶?听车轨而伊轧兮,御鸾翳以征耶?闻馥而飘然兮,纫蘅杜以为佩耶?斓裙裾之烁烁兮,镂明月以为珰耶?借葳蕤而成坛畤兮,檠莲焰以烛兰膏耶?文瓠瓟感到觯斝兮,洒醽醁以浮桂醑耶?瞻云气而凝眸兮,就像有所觇耶?俯波痕而属耳兮,恍惚有所闻耶?期汗漫而无际兮,捐弃予于尘埃耶?倩风廉之为余驱车兮,冀联辔而携归耶?余中央为之慨然兮,徒噭噭而何为耶?卿偃然则长寝兮,岂天运之变于斯耶?既窀穸且安稳兮,反其真而又奚化耶?余犹桎梏而悬附兮,灵格余以嗟来耶?来兮止兮,卿其来耶?

  若夫鸿蒙而居,寂静以处,虽临于兹,余亦莫睹。搴烟萝而为步障,列苍蒲而森行伍。警柳眼之贪眠,释莲心之味辛,素女约于桂岩,宓妃迎于兰渚。弄玉吹笙,寒簧击敔。征嵩岳之妃,启九山之姥。龟呈洛浦之灵,兽作咸池之舞。潜赤水兮龙吟,集珠林兮凤翥。爱格爰诚,匪簋匪莒。早先乎霞城,还旌乎玄圃。既显微而若逋,复氤氲而倏阻。离合兮烟云,空蒙兮雾雨。尘霾敛兮星高,溪山丽兮月午。何心意之怦怦,若寤寐之栩栩?余乃欷欷怅怏,泣涕彷徨。人语兮寂历,天籁兮筼筜。鸟惊散而飞,鱼唼喋以响。志哀兮是祷,成礼兮期祥。死翘翘!尚飨!

  读毕,遂焚帛奠茗,恋恋不舍。小丫鬟催至再四,方才回身。

  忽听山石之后有壹位笑道:“且请留步。”三人听了,不觉大惊。那小丫鬟回头后生可畏看,却是人影儿从木棉花里走出来,他便大喊:“倒霉,有鬼!晴雯真来显魂了!”唬得宝玉也忙看时,究竟是人是鬼,下回落解。

本文由永利国际唯一指定官网发布于国学精华,转载请注明出处:老博士闲征姽婳词

关键词:

频道精选

最火资讯